王大牙没有办法,只好苦苦哀求:“世子妃,等真闹出了人命,你们靖南王府与你养母一家都会受到牵连。”

听他这么一说,陆清秋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还不快走!”她松了手,崔志却没有力气站起来,甚至离开。

掌柜的担心陆清秋会改变主意,不愿意再放过崔志,他自作主张地上前扶起了崔志,就往外跑去。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陆清秋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却笑不出来。

在众人的笑声之中,陆清秋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她,其实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明目张胆地砸了闻香阁,又对崔志下手。

陆清秋恍恍惚惚地走了出来,她的手上,还染有崔志的血。

她上了马车,靖南王妃看到她手里的血,被吓了一跳,以为是她受伤了。

靖南王妃刚要帮她包扎,就看到她眼眶一红,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了下来。

“怎么了,这么人过去,还打不过一个崔志吗?”崔家的护卫,怕是一百个才能敌得过玄策他们中的一个。

陆清秋不知所措,胡乱地用手抹着自己脸上的泪水。

殊不知,她这么一抹,弄得脸上都是血。

靖南王妃立刻皱起了眉头,“好孩子,你缓缓,别怕。有什么事,有靖南王府给你撑着。”

陆清秋的手,被靖南王妃抓了过去,看到她没有受伤,才放下心。

待她哭得久了,脸上的泪痕,也差不多干了。

她才抽抽噎噎说道:“婆婆,我想给我爹娘报仇,方才明明有机会的,可我没有下去手。”

靖南王妃倒是眼皮一挑,没想到陆清秋还有胆子亲自动手想要杀人。

“你怕什么?”崔志这些年,仗着崔家的显赫,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要是陆清秋真的替天行道,怕是皇上也不会叛她死刑的。

“你记住,你身后有靖南王府。”区区一个崔志,杀了就杀了。

陆清秋感动万分,原本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这会儿也哭了起来。

马车停在了靖南王府,靖南王妃率先下了马车,又站在一旁,扶着陆清秋下来了。

陆清秋站稳了以后,这才看清刚刚扶着她的是靖南王妃。

她不好意思地低头福身,“多谢婆婆。”

靖南王妃眉眼弯弯,悄悄在她耳边说道:“不就是扶了一把嘛,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你呀,肚子可有动静了?”

陆清秋猛地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楚晏行刚回府,就看到两人立在门口。

待他走近了一瞧,陆清秋的脸上,又是有血迹、又是有泪痕,还以为她是被靖南王妃欺负了。

“母妃,清秋是犯了什么错,你要这么罚她?”楚晏行护妻心切。

未免楚晏行继续误会靖南王妃,陆清秋赶忙解释,“你误会婆婆了,是小月被崔志带人打了,婆婆带了我一同前去探望的。”

“方才去闻香阁闹事,也是婆婆陪着去的。”陆清秋一字一句,都说得十分清楚。

楚晏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母妃,我错了,我不该误会你的。”

靖南王妃摆了摆手,“你送清秋回去,好好陪陪她。”

说完,她就率先带了婆子与侍女往里走去。

楚晏行手上还拿着一封密信,是他出宫时,公主身边的侍女,悄悄塞给他的。

等两人到了院子里,他才拿了出来,“你看看信上说了什么。”

陆清秋将信展开,读了起来,看到里面的内容,越看眉头越是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楚晏行从陆清秋的手中,将信拿了过去,他一看脸色顿变,“宫中有人想要毁掉你的计划。”

只是陆清秋的计划,应该鲜少有人知道。

到底是谁,这么处心积虑地要毁掉那一套衣裳?

再过两日,就是宴请使臣之日。

即便请人没日没夜的赶制,也不能做出像之前那一套那样,那么精致的。

“清秋,你先不要急,我们再看看还有什么办法。”楚晏行安慰陆清秋,他见她的神情很不好。

陆清秋沉思了片刻,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我需要立即进宫。”

楚晏行什么都没有问,这个时辰,想要进宫很难。

但他利用自己的方式,安排妥当了。

马车上,陆清秋托着腮,眉头紧紧地皱着。

“四皇子被禁足在四皇子府上,崔玉鸾的日子定是不好过的,我认为不会是崔玉鸾所为。”那么,还会有谁?

陆清秋百思不得其解,也想不明白,自己还得罪过谁。

等他们到了宫门口,楚晏行亮出了一块令牌,守宫门的将军看了一眼,就放他们进去了。

陆清秋来不及细想,若有所思地跟在楚晏行的身后。

公主所住的院子,挺远的。

他们走了许久,才走到。

容欢早已派了人守在门口,见到他们两个来了,立即引了他们俩进去。

偏殿里。

那套衣裳,仍然被挂在架子上。

胸口处,被人用匕首划破了一道很长的口子。

若是想要补救,也不是不行。

陆清秋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她向容欢请示了一下,便火速地将这套衣裳给卷了起来,藏进了包袱里。

她又从自己带进来的包袱里,拿出了一件足够以假乱真的衣裳,“这两件乍一眼看上去是一样的,但细节方面,却远远不及。”

容欢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是要我将就穿这一套吗?”

若真是如此,容欢是不会穿的。

“公主切莫着急,这不过是晃人眼线的。”她要趁这两日,悄悄命人将原来那一套,补救得更加完美。

容欢疑心重重,不敢全部依赖于陆清秋,幸而她之前也备下了一身。

两日后。

扎厄顿带着勇猛大将军腾哥目到了大殿之上。

他们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他们见到大燕皇上,屈膝下跪。

扎厄顿带领腾哥目用他们胡族的礼仪,单手置于胸前,弯腰行礼。

各国礼数自是不同,大燕皇上也不会与使臣过多计较。

陆清秋也随着楚晏行一同赴宴,她看到跟着扎厄顿的那个武士,很是眼熟。

她不禁多看了几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在看什么?”楚晏行见她一直盯着扎厄顿,还以为她是被扎厄顿勇猛的身躯给迷住了。

陆清秋微微地咬了咬下唇,“你看站在扎厄顿左侧的那个武士,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楚晏行一眼就识破了那个武士是女扮男装。

“是王琼花。”楚晏行盯着她细细看了良久以后,冷冷说道。

陆清秋一脸震惊,“这王琼花怎么会和扎厄顿在一起?”

以他们俩的关系,怎么也不可能会互相认识,并且结伴出使大燕。

“等等找着机会,试探一下。”陆清秋悄悄记下。

宴会即将开始,公主容欢即将进大殿献舞。

陆清秋期待地望向大殿外,丝竹声起,在团团雾气之后,公主容欢踏步而来。

她的身姿曼妙,飘逸金闪的裙摆,衬得她仿若九天玄女下凡。

公主容欢是绝美的,舞姿更是精绝天下。

一曲毕,一舞终。

所有人都沦陷在其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众人不约而同夸赞道。

扎厄顿注意到了公主容欢身上的衣裳,很是别致。

容欢在起舞时,身上还会散发出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味。

这种香味,让人闻了以后,不由得想要靠近。

“母后,请问这舞衣是何人所制成的?”容欢是胡族皇后,扎厄顿自然要尊称她为“母后”。

容欢朝着陆清秋招了招手,“就是宝妆阁的幕后掌权人——陆清秋。”

宝妆阁的老板,居然会是陆清秋,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女子无才便是得德,她怎么能抛头露面出来开店?”宝妆阁的名声早已传出大燕,在各国都小有名气。

扎厄顿自然是故意找事,不想要让宝妆阁继续壮大。

尤其是,王琼花总是在说,陆清秋的野心极大,想要将宝妆阁开到各国遍地。

而她这么做,是为了敛财,让楚晏行暗中备下军队,以来攻打他国边境。

王琼花怎么说,扎厄顿自然是信了,“大燕的皇上,你应该砍了她的头,治她的罪。”

“哦?是吗?”皇上扬眉,眼里蒙上了一层冷意。

这可是在大燕,他大燕的子民,还轮不到旁人来说道。

扎厄顿讽刺道:“难不成大燕的男子都死绝了,还需要一介妇人来下海经商?”

“扎厄顿,不许放肆!”扎厄顿所为,实在是没有把大燕放在眼里。

容欢终是忍无可忍,呵斥道。

扎厄顿瞪向容欢的眼里,满是杀气,但也只是转瞬即逝,“母后教训的是,是扎厄顿莽撞了。”

他国的使臣,也议论纷纷。

“皇上,我们皆认为,这宝妆阁的老板,是个妖女,留不得。”使臣们前一日都收到了扎厄顿送去的大礼。

今日这一出,原是他们商量好了的。

“各位使臣,分明是头一回见到靖南王世子妃,又何出此言?”皇上眼里一片阴霾,眼神犀利地扫过了那一群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