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行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不过是去了军营一趟,她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玄策,即刻去查,是何人要害世子妃。”被她查出来,谁是幕后指使,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玄策领命,带了下属,回到了巨坑附近。

他们赶到之时,正碰上了去而复返的膀汉与二浑子。

他二人是回来救瘦高个上来的,瘦高个刚被他们喊醒,他们的绳子还没放下去,就被玄策下属们给提了起来。

“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玄策冷声质问。

玄策身上一股肃杀之气,委实唬住了膀汉二人。

他二人哆嗦不已,不打自招,“饶了我们吧,是有人给了我们银子,要我们打一顿那个女人。”

他们口中的女人,自然指的是陆清秋。

玄策先是将他二人毒打一顿,再是看向了他们手中的绳子。

他下令命属下去坑底,将瘦高个也给捉了上来。

“你们胆大妄为,动了我们世子妃,我这就带着你们去见我们世子。”他们三人被押着,扭送到了王府。

那三人跪在地上,一见到阴沉着脸,坐在前厅的楚晏行,就被吓破了胆。

“是何人指使你们的?”楚晏行尚在担心陆清秋的安危,急切地想要调查出幕后指使者。

二浑子胆子极小,记性却不错,他当时特意留了一个心眼。

“是闻香阁的崔小姐,当时我跟着她,见她进了四皇子府。”

楚晏行神色顿变,崔玉鸾所为,怕是四皇子所指使的。

他既然敢动陆清秋,就休要怪他手下不客气了。

“跟我走。”楚晏行点了人,气势汹汹地往靖南王府外冲了出去。

靖南王神情严肃地立在门口,将他给拦住了。

“父王,容岑伤害了清秋,我势必要讨还回来。”楚晏行一脸坚定,希望靖南王不要阻止他。

靖南王沉吟了片刻,没有做声。

过了不久,他将自己的亲卫兵,派给了楚晏行。

“清秋是我们靖南王府的世子妃,谁人都别妄想欺负。”靖南王话音落下,周身都布满了杀气。

楚晏行一愣,他没想到靖南王非但没有阻拦他,还愿意支持他。

他反而呆愣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处理完,赶回来守着清秋。”靖南王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催促着楚晏行。

“是,父王,儿子先谢过父王了。”楚晏行带了人,骑马杀去了四皇子府上。

四皇子府顿时被楚晏行所带去的亲兵,给重重包围了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四皇子府上的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去,报告。

容岑听了,怒气冲冲地披衣起床,一脚踩进了靴子里,与躺在他身侧的崔玉鸾四目相对。

“殿下,我们先出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形?”崔玉鸾让容岑稍等自己片刻,等她穿戴齐整了,才与他并肩来到了四皇子府门口。

管家示意让侍卫们拉开了府门,他们两人携手立在了楚晏行面前。

崔玉鸾高傲地一昂头,先发制人,“靖南王世子,你可知罪?”

“何罪之有?”楚晏行冷然一笑,他没有带人杀进去,已经给足了皇上面子了。

皇城之下,确实不许人带兵擅自包围朝廷命官或是皇亲国戚。

不过,那又如何?

“容岑,我且问你,伤害清秋的人,是你派去的吗?”要动手之前,还需要得到四皇子容岑的亲口承认。

容岑自然一口否认,他也不傻。

他自认为此事办得隐秘,楚晏行不会知道。

楚晏行将瘦高个三人给推了出来,崔玉鸾一见到这三人,神情一变,她的脸上青白交加。

二浑子指着崔玉鸾,“就是她。”

“原来是崔侧妃指使的。”容岑为了自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世子,我把她交给你处理,此事我一概不知,与本皇子无关。”

崔玉鸾不甘心地往后踉跄了一步,身子摇摇晃晃的,几乎站不稳。

要不是她的陪嫁丫鬟扶着她,恐怕她就要摇摇欲坠直至狼狈摔倒。

楚晏行哪里肯就这样算了,要不是得到了容岑的同意,崔玉鸾也不敢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

“四皇子,你确定此事与你无关?”楚晏行再次问他。

“当然。”容岑再次沉着脸,认真说道。

楚晏行命人上前,抓住了崔玉鸾。

“放手!”崔玉鸾苍白着脸,怎么也没想到,到了危急关头,容岑为了保住自己,竟会把她给推出去。

她费力挣扎,可她哪里是这些亲兵的对手。

他们力气之大,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殿下,救我!”崔玉鸾仍不死心,颇为无助地看着容岑。

容岑的眼里丝毫没有任何的波澜,一双墨黑的眸子里,尽是漠然。

楚晏行命人,将崔玉鸾给捉了,直接带回了靖南王府。

崔玉鸾被迫下跪在陆清秋的院子里,“我可是四皇子的侧妃,你们岂敢如此待我?”

她以为,搬出自己的身份,靖南王府的人就会被吓到。

楚晏行给一个眼色,已有侍女拿了布条,把崔玉鸾的嘴给堵上了。

他怒瞪了被两个婆子按着跪在地上的崔玉鸾,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母妃,这么晚了,你快去歇息,这里有儿子在。”靖南王妃撑着自己的脑袋,坐在窗下的榻上,守着陆清秋。

她不放心陆清秋,想等她醒过来。

“无妨,母妃撑得住。”靖南王妃挡开了楚晏行要过来扶她的手,不想离开。

楚晏行凝神看了一眼,拗不过她,也只好随她去了。

他忧心忡忡地走到了陆清秋的床前,看到她苍白着一张脸,即便是睡着,眉头也是紧锁着。

“清秋,都怪我不好。”是他来迟了,才会害她受这样的摧残与折磨。

陆清秋闷哼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全身上下剧烈的疼痛袭来。

她痛苦地想要蜷缩起来,楚晏行即刻叫了守在别间的明恒过来。

明恒替陆清秋号脉以后,脸上的担忧之色,总算是减淡了不少。

“回禀世子爷,世子妃已经脱离危险了。”

楚晏行脸上一喜,重赏了明恒,让他回去了。

“清秋,你受了伤,你忍忍,过段时日,就能养好了。”楚晏行恨不得替她去承受这些。

陆清秋眼里噙着泪,满是委屈地抓住了他的手。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到心安。

她的视线往他身后看去,看到了一脸倦容与担忧的靖南王妃,“母妃,都是儿媳不好,害你跟着担心了。”

靖南王妃眼眶一红,上前挤开了楚晏行,握了她的手在自己的手心里,“好孩子说什么呢,你安心养伤,那些欺负了你的人,我们靖南王府绝不会姑息。”

她一开口,眼里满是杀气。

陆清秋一愣,怔怔地点了点头。

“母妃,天都蒙蒙亮了,快回去歇息吧。”陆清秋瞥见有微微的晨光从窗纱上透了进来,劝靖南王妃先行回去睡下。

“也好,这里有宴行守着你,我也能放心。”她这才敢放心地回去。

待靖南王妃一出去,楚晏行就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边。

她身上都是伤,他不敢和她共躺在一张床上,担心会弄疼了她。

陆清秋沉沉地又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身边伺候的人告诉她,靖南王带着崔玉鸾去皇上面前告御状去了。

皇宫里。

崔玉鸾惊恐地垂着头,跪在大殿之上。

靖南王跪在最前面,靖南王妃与楚晏行,跪在他身后。

“皇上,臣与犬子,为这朝廷,可谓是劳心劳力。”靖南王义愤填膺,怒气冲冲,“可四皇子居然纵容他的侧妃绑架了臣的儿媳。”

“请皇上为臣做主。”靖南王虽是跪着的,但他的气势逼人。

皇上多少有些忌惮靖南王,他疑惑地望向跪在后面的崔玉鸾,“你说,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容岑的侧妃的?”

在这皇城之中,若是想纳为侧妃,是需要宫中册封的,哪是这么随意自己说了算的。

“回父皇,臣媳成为殿下的侧妃,已有时日。”崔玉鸾以为皇上会为她撑腰。

皇上听了,怒道:“荒唐,你们这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吗?”

“来人,把那逆子给朕捉来。”皇上一声令下。

容岑被押着进来,他一进大殿,心里一慌。

他这下是完了,皇上绝不会轻易饶过他,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父皇,都是她蛊惑了儿臣,儿臣才会犯下这糊涂事的。”他一句轻轻巧巧的话,以为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岂不知皇上完全不听他的话,自己的儿子是什么秉性,他还不知道?

为了平息靖南王府的怒火,皇上只能下令重罚四皇子。

“容岑,你且禁足在府上,这一年内,不许出府门半步。”皇上顿了一下,又怒道,“再去大殿外,领一百杖。”

“父皇,儿臣错了,请你饶了儿臣这一次。”容岑苦苦哀求,皇上却置若罔闻。

眼见着容岑被拖了出去,楚晏行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皇上眼里带了几丝沉重,望向了他们,“靖南王,世子,朕如此处罚,你等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