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南王带着他们叩谢,退出了大殿之外。
容岑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放眼望去,他那里已经被打得鲜血淋淋,看上去很是瘆人。
容岑咬牙切齿,“楚晏行,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楚晏行冷冷丢下一句话,几步上前,凑在他身前,压低了声音,“你以为我就会放过你了吗?”
这一百杖打下去,四皇子不过是受了皮肉之苦,可她的清秋,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你……你还想怎样?”容岑这才感到了惧意,他这是得罪了什么样的人。
楚晏行勾了勾嘴角,未曾开口,只瞪着他冷笑了一声,离开了。
他一回到靖南王府,见到陆清秋起来了,正在院子里。
“怎么不躺着休息?”楚晏行生怕她难受,非要拉着她,让她再躺回去。
陆清秋连忙摆手拒绝,“我不想要躺着,我想出门。”
宝妆阁最近准备上新一款新的香水,她需要亲自去督工。
楚晏行听了,脸瞬间就黑了,“你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回来,你是因为什么,才会这样的?你忘了吗?”
崔玉鸾他们对她动手,多少与商会有关,是为了与宝妆阁抢生意。
“你把宝妆阁关了,以后就不要再开张了。”这一回,连楚晏行也不赞同了。
陆清秋红了眼眶,似是受了不小的打击,身形在风中不断地摇晃,“宝妆阁宛如是我的命,哪是这么轻易就能割舍的?”
她以为楚晏行能够懂她的,到如今,连他也不支持自己了。
见楚晏行迟迟没有开口,她心下明白,暗自下了决定,等她上完这一批新款以后,打点好一切,自己就彻底退到幕后。
“你要出门可以,我陪你一起。”楚晏行最终还是妥协了,叫人备好了马车。
到了王府门口,他扶着她上了马车,因实在放心不下她,陪着她一起坐了马车。
马车缓缓朝着宝妆阁而去,等到了宝妆阁前,就听到了吵闹声。
陆清秋急切要下马车,脚上动作有些急了,跳下来时,差一点点就栽倒。
“清秋小心。”楚晏行心疼地扶住了她,“怎么这么马虎莽撞?”
陆清秋讪笑一声,与他并行,到了人群前面,“怎么回事,何人喧哗闹事?”
焦天全沉着脸急忙上前回话:“东家,是闻香阁的人。”
闻香阁的人,等他们一开门,就要冲进来,想要砸了他们的铺子。
陆清秋轻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冷意,她倒是好奇得很,闻香阁是有什么魄力,敢做出这样的事。
她求助地望向楚晏行,只需一个眼神,两人就会彼此会意。
楚晏行一声令下,随行而来的亲兵,一拥而上。
亲兵们将闻香阁的人给围了起来,当街痛打了一顿。
“回去告诉你们东家,日后要是再来生事,今日的教训只是开胃菜,要是不怕被收拾,尽管放马过来。”楚晏行霸气护妻,放了话。
闻香阁的人,屁滚尿流地逃开了。
陆清秋望着闹事的人远去,长叹了一声,叫了焦天全进去。
“焦掌柜,我对你的能力很是认可。”陆清秋开门见山,是要把宝妆阁托付给他。
偌大的宝妆阁,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
每一次对账,账上都没有一丁点的纰漏,陆清秋对他极为信任。
焦天全自然听出了陆清秋口中的意思,“东家,这可是你亲力亲为打下的江山。”
她若是不再插手宝妆阁,那日后宝妆阁在香料这一片上,很难再有上新突破。
仅凭着之前的这些,时间长了,是留不住人的。
焦天全还想再劝,希望她能再三思量以后,再作出决定。
可她已经嫁给了楚晏行,她需要学着去做好世子妃该做的事。
“焦掌柜,无需再劝,我心意已决。”她再次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见她说得如此果断,焦天全倍感压力,仿佛肩上压上了重担。
“你不用太大压力,以你的能力,我信你能够管理好我们宝妆阁。”陆清秋宽慰他说了一句,便撩开了帘子,出去了。
楚晏行坐在大厅,品着茶,见她出来,又见紧跟其出来的焦天全的神情,便猜到了。
“你同焦掌柜说了?”两人往门外停着的马车走去,楚晏行不忘问她。
陆清秋终是不舍,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楚晏行还想再说什么,斟酌再三,却是开不了口。
突然,眼前冲出来了一个婆子,那婆子身上穿着倒是不凡。
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陆清秋面前,“小姐,是你吗,小姐?”
陆清秋疑惑,盯着她看了许久,这婆子眼生得很,她从未见过。
“这位嬷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陆清秋先是上前,将这婆子扶了起来,再是问她。
“小姐,这里说话不方便。”婆子东张西望,颇是谨慎。
她张口闭口就是唤陆清秋“小姐”,见她的神情,似是真的认识她。
陆清秋这才带着她,进了宝妆阁的内阁。
她请焦天全倒了一杯热茶给这位婆子,“嬷嬷,这里外人不能进来,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这婆子警惕地看着楚晏行,对他也是带着戒备之心。
“嬷嬷,他是我夫君,也是靖南王世子。”陆清秋介绍了一番,为了让这婆子放心开口。
婆子还未启唇说话,人又跪在了她面前,饶是她怎么要扶她起来,她都不肯起。
“小姐,你就让我跪着回话吧。”婆子瞬间红了眼眶,强忍着哽咽说道,“小姐,我是你奶妈。”
“奶妈?”陆清秋以为当年大房的下人们都被发卖了,都找不到了。
奶妈王琴含泪点头,双手忽然握成拳头,眼里满是恨意,“小姐一定要为大老爷、大夫人报仇。”
当年,陆清秋的双亲,都是被崔志害死的。
“小姐,二老爷下手极为凶残,大夫人为了护着我带着你离开,活生生被崔志带人打死的。”王琴回忆起当年那一幕,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
大房一家,哪像是外面传闻那样,是突遭横祸而亡的。
这都是崔志为了掩人耳目,特意伪装欺瞒的。
陆清秋一时之间,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眼睛一闭,晕死了过去。
“清秋……”
“小姐……”
两声惊呼,陆清秋倒在了楚晏行的怀里。
“奶妈,你且随我们回靖南王府。”王琴出现在宝妆阁门口,定会被闻香阁的眼线告知崔志。
他需要保护好王琴,这是陆清秋在崔家唯一最亲近的人,也是唯一还能知道当年真相的人。
王琴应了下来,跟着回去了。
回到了王府,楚晏行叫人找了明恒过来,替陆清秋号脉。
“世子,世子妃身子虚弱,经不起刺激。”明恒沉着脸叮嘱。
楚晏行应下了,让明恒去开了药。
王琴在门外候着,都听到了,心里自是万分自责。
都怪她,看来她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
陆清秋悠悠醒了过来,急着要找王琴,“奶妈呢?”
王琴就后在外面,楚晏行知她醒来,定是要找王琴,忙吩咐人去请了王琴进来。
她很是虚弱地坐着,“奶妈,你可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崔志害了我们大房?”
闻香阁如今崔玉鸾在参与管事,她又是四皇子侧妃,哪是能够轻易找上门去报仇算账的。
她若想追究崔志的恶行,先需要拿得出证据来。
王琴红了眼眶,她哪有什么证据,如果她能算是人证的话。
陆清秋失神,沉思了许久。
“奶妈,既如此,此事你先不要向外声张。”报仇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王琴郑重地点了点头,“全听小姐做主。”
陆清秋望向楚晏行,“能否留我奶妈在王府?”
王琴年事已高,她出现在京城的消息,恐怕瞒不了崔志。
以崔志的手段,绝不会留着王琴的活口的。
楚晏行早已安排好,哪里需要陆清秋再为王琴的去留担忧。
“放心,以后奶妈就留在你身边伺候。”楚晏行让人将厢房收拾了出来,特意给王琴住的。
陆清秋心中一动,“夫君,多谢。”
“你只要能安然无恙地陪在我身边,一切都好说。”楚晏行最怕的是,明明她在自己身边,他却护不住她。
见她受伤,他很恨自己。
“嗯,以后我再不会让自己轻易受伤了。”陆清秋对崔志一家,更是心中记恨。
王琴哆嗦着手,从自己怀里的锦囊里,拿出了一块玉佩。
“小姐,这是大夫人留给你的。”她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能够亲手将玉佩交到她的手上。
陆清秋拿着玉佩,脑海里却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生母的模样。
只这玉佩上,还染着血,她心里一惊,已经问出了口,“奶妈,这玉佩上的血……”
“是大夫人的。”王琴泣泪说道,“等我抱着你折返回去时,大夫人撑着最后一口气,从自己脖子上取下来的。”
这是她娘的遗物,陆清秋如获珍宝,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她终是没能忍住,泪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娘,你等着,我定会找崔志,为我们一家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