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天,看天空一直是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事情,此刻头顶恰好有几只飞鸟掠过,而奇怪的是我的第一反应却是担心鸟的排泄物是否会砸中头顶,所幸它们并没有,真是些讨人喜欢的好鸟。

  马走得极其缓慢,我与左伊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期间发现高舒白与苏启言两人间不怎么说话,一般情况下这两人就算于之前不相识,但是在这种时刻也该是会聊些什么朝政之事的。我隐约记得春婵告诉我,高禹宣的哥哥高舒白可是三品左丞呢,这样的官位,加上两者年龄相近,话应投机才是。但事实却不然,两者都没怎么说话,更何况说能聊到一块去。

  或许,朝堂上界限分明,各自立场不同,而这两人极有可能是站在对立面。但这些只是猜测,因一时好奇而起,无从求证。

  我有些口渴,便抱着侥幸叫苏启言把马骑回去让我喝水,还未等他回应,一团黑影闪电般出现在眼前。定下来看才知晓来人是凛风。

  不知凛风凑近苏启言的耳朵悄悄说了什么,而后他便答应载我回去,他侧头对我道:“行,这就载你回去饮水!”

  此时正巧因左伊莲身体不舒服,高舒白便也策马同我们返回。

  凛风来无踪去也无踪,不过是看向左伊莲的瞬间,眼神再看回来时他已消失不见,这是我至今见过的最为神出鬼没的人。

  回到帐篷饮完水出来时,苏启言便已不见了。我问锦蝶才知晓他有要事处理便先走了,却留下一旁笔直伫立的他的贴身护卫肖缜。

  锦蝶称把留他下来权是为了保护我,不过我怎么可能相信他这么好心,难道留下他不是为了要监视我么?

  本公主行的正坐的直,根本就不用管肖缜到底是不是来监视我的。恰此时从帐篷里出来了一个丫鬟,她告诉我与高舒白说她家小姐即左伊莲身体不适要休息了。闻言我与高舒白进去看望她,她坐在塌上笑着对我们二人说:“不用管我,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让公主和高公子见笑了,外头天气正好,你们再去玩耍吧,可莫要负了春光。”

  我本来是打算要陪着左伊莲的,她多次婉拒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怎样也都得尽兴了才是。如此,加上我一直对方才刘伶几人驰骋马背的快意耿耿于怀,便不再坚持,出了帐门。

  高舒白比我早出来了好一会,此刻在伫立着面向远山的方向不知在看什么。

  他听见我发声转过头来看我,神色淡然,问道:“公主还要再骑马么?”

  有些出乎意料,这句问话怎地是从他口中问出来,他给我的印象简直就是不会同人主动讲话的,就算别人找他说话,他也应是惜字如金。

  诧异之外,我忙点头道:“是呀,是呀,多好的天气,多好的景色,多好的草地,多好的马匹……”话未经脑子嘴里莫名蹦出了排比句来,反应过来时急忙话锋一转道:“如若不骑马不光对不起这些美好的景物,也着实是对不起自己啊!”

  高禹宣面瘫的脸难得地笑了一下,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却落入我眼里,便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将人逗笑的功力已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

  当下有两匹马,总不能让他载着我,也不是因为什么恪守妇道,毕竟我可是思想开放的二十一世纪人,只因这么多人在场如果这么做了便一定会落下话柄。所以,只有自己骑了,看来,练骑马的事不用等到来日了。我看向高舒白,心想道,这不,边上还有个不收费的老师呢。

  我走到方才与苏启言骑的那匹马边上,等人拿来木墩子。

  高舒白见我如此行为道:“公主应是不会骑马的吧?”

  我笑了笑,木墩子很快就拿到脚下,我踩着它一跃便上了马背,狡黠道:“这不是有高公子在么?”

  高舒白不语,白色身影一跃便跃上了马背,动作如此飘然利索,看来这个老师很是合格。

  我照着高舒白的动作抽动马鞭,不知是否是下手不知轻重的原因,高舒白的马只是温顺地缓步前进,而我的马却似发疯一般刹不住车地往前冲,大有马身不倒决不停下的势头。

  可我并不慌张,因为脚下的这块草地平坦辽阔,就算这匹马腿一不小心抽了筋将我摔倒在地,也是不会疼到哪里去的。只不过因我从未骑过马,便是此刻身板僵硬得不敢动一下。

  我艰难地回头,只见高舒白正疾驰向我奔来,白袍风中飞舞,好似谪仙下凡。

  我看直了眼,竟一瞬间忘了原本打算问他应保持怎样的姿势才能在马上安然不落的话。死马的速度丝毫没慢下来,不知我身体转去看高舒白的时间过了多久,待再次看见高舒白面瘫脸换上一副惊异表情时,我终于回过了神来。因为,此刻马背上的我被快马颠地呈现坠落之势。

  来不及了,都怪自己这见到美男就沦陷的死性子,等我欲挽回糟糕局面时身体已不随控制地朝地上倒去。

  我本以为我会被摔得个七窍流血,出乎意料,却被一方白袖袍揽入怀中。

  有气息充斥鼻尖,是我从未闻过的清香。

  抬头,见高舒白的眸子黑如潭底,似有一股力量将人吸进去。

  不禁感叹他的速度之迅速,以至于我被平稳接住,保住了人身安全。

  他在半空中手臂揽过我腰际的动作一气呵成,心慌之时却让我难以忽略其动作的温柔,我有些难以置信了,面前这个冷冰冰的人竟有这般温柔的一面。

  感动虽感动,但我素来是十分珍惜一切调戏美男的机会的,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其实我也是在乎脸面的,只是这件极有可能损我妇德的事已发生,悠悠之口也不会因为我立即从他怀里跳起来后,连忙向人解释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而堵住,所以,此刻顺便在这等姿色的美男身上揩点油也是无可厚非的了。

  高舒白定住了眼神看我,也不知他为何没有立即松手放开我,于是乎,我的手也顺下来揽住他的细腰,眼睛肆无忌惮地从着他的黑瞳下移。

  眼睛下是比我还高挺的鼻梁,而鼻梁下是他薄薄的嘴唇,嘴唇的颜色红红的。我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凉凉的触觉,十分柔软。

  只见高舒白的瞳孔隐约放大了一下,肩膀在隐隐抖动。

  如果他接下来没有放开我,我也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亲上去,所以,我得感谢他放开了我,没有让我色女本性展露地一览无余,同时,最要感激他的还是他免了我从马上坠落的皮肉之苦。

  他极其温柔得把我放落在地,我装作没事人般拍了拍衣服,却有些尴尬地道:“多亏了高公子,那匹死马可真是太危险了。”

  我朝那匹马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它不知何时已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眼下正低头吃草,样子十分温顺,丝毫不见刚才发疯的痕迹。

  高舒白将那匹死马牵了过来,“这匹马的性子有些烈,公主同我换一匹吧。”说罢又过去将他的那匹黑马牵了过来,马绳递至我手中。

  我伸手接来,感激地看着他那张面瘫脸道:“多谢,多谢,那就不客气了。”

  他从容的动作仿若方才的尴尬情景不曾上演,我这么厚脸皮的人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而他却是镇定如斯。真不知道高舒白是怎么想的。

  换上他的马后抽动马鞭,有了方才的经验,我下手的力气轻了许多,果然马照常走动起来,又问了高舒白一些骑马技巧后我便将马骑的极稳了。

  高舒白目送着我的马离开他的视线了,才上了自己的马。

  第一次骑马我便能驰骋马背,多亏了身上的功夫。眼下耳边生风,周遭景色瞬移向后倒退,只觉得整个人离天空越来越近了。

  不一会儿耳际潺潺流水声响起,眼前是一方小树林。树木高耸,枝叶繁茂,许多小灌木丛丛生长在一条小溪两畔。

  我勒住了马颈停下来,想借着溪水洗洗脸,顺便看能不能喝上几口水,天气闷热加上骑马骑的久就口渴了,也懒得骑回帐篷喝水,因为从这儿回去也不知道距离有多远。

  我引马过了小径,一抹紫色身影显现在视线前方。

  高禹宣在溪水边席沙而坐,紫色衣袍宛若盛开的紫荆花花瓣。闻见动静他回头,看见来人是我嘻嘻笑,“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高禹宣不再用“公主”称谓我,这人性子可真是随意不羁?自来熟?但我也是不在意,我的思想多开明,怎会在意一些称谓上的规矩。

  我将马拴在一边的枝干上,走到他身边道:“怎么,就你能找到,我就不能了?”

  前一刻他只到我的腰际,下一秒站起身来,足足高了我一个头。我仰头看着他,“就不用行礼了吧,继续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