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禹宣这下很乖巧的坐下了,坐下以后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袍。

  紫色衣袍重新被他展开成紫荆花花瓣的样子,我看着他的脸心想,难怪这个男人皮肤如此好,外貌如此好看,顿时想起一句俗语来: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把女人换成男人,用来形容高禹宣正合适。不过,再仔细看了下他的脸便觉不对,他优越的五官即使没有精心护养,也是极为好看的。不禁感叹造物主的偏心,自己原本的容貌也是远不及现在这个建宁公主的面孔。

  他挑眉,慵懒的声音道:“看我这么久,难不成喜欢我?”

  我愕然,这人真是比我还没脸没皮,不过因是同道中人我便也不计较他的口无遮拦。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我?”

  环顾四周,四下无人,对着这些自然界的死物,觉好生无趣,便忍不住同他玩笑道,见他不答话便又道:“明白,明白,因为就算喜欢我也不能说出来,我可是有夫之妇的人!”

  高禹宣一双浓眉挑的厉害,朝我身上靠近,唇边挤出几个字:“噢?再说一遍?”

  “嗯?”

  “最后一句。”

  说就说,难不成他还能怎么样。

  “我可是有夫……”话未说完,一双软唇便已覆上我的唇,我愕然回过头来第一个想法竟是:这算不算是红杏出墙。然后即使苏启言不爱我,也会因顾忌自己的名声而拿剑刺我,或是乘我不备时往我杯中投毒。

  这着实可怕,我赶紧将头朝后仰去,高禹宣这才停下来。

  他面上是得逞后的笑意溶溶,我气的怒视他,“你还真不怕苏启言杀了你!”

  他脸上笑意更深,修长手指抚着我的一丝发缕悠然道“你舍得告诉他么?你舍得让我被他杀死么?”

  这个人还真是……三言两语,竟被他将我俩的关系说的这般不清白。

  我将他抚过的那缕发丝整理至耳后,竟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反驳他的语意,便只好愤然道:“你不要脸!”

  他嬉笑着将身体倾回去,转头望着淙淙溪水面,“纵然内心强大,但说出这话的人是你,我也是会伤心的。”

高禹宣好生委屈,瘪着嘴巴时不时侧过头来看我。

  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已婚公主,竟就这样被人夺走了初吻,况对方还是一个厚脸皮的。先不论妇德的问题,光是自己任人占了便宜,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点,我就很是受不了了。

  我起身欲用武力来发泄愤怒,那厮看起来柔柔弱弱,拳法倒极妙。再打下去我根本讨不到好处,便欲同他和解。

  我退至离他一米开外,双手交叉道:“今日心脏有些不舒服,就此停下吧,”见他扬起的手停在半空不放下又道:“方才我试探你功夫来的,还当真了?你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怎与我样一个弱女子计较呢?”语毕,高禹宣瞬移至我跟前,我来不及躲过便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双手交叉全身定住,身上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珠子,还有被风吹动的襦衫,发丝儿。

  没想到这厮速度如此快,我反应过来时已被他点了穴位,我试图激活自己对身上各处的感觉,只是感觉全身都一个样,他到底点了我哪一个穴位?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怒视他那张笑脸,眼睛笑得弯弯似镰刀月,如一只奸计得逞的狡猾狐狸,顿时火冒三丈。

  介于自己有多气敌人就有多得意,于是乎只好青着脸装作淡然模样问他意欲何为?

  “我在想对你做点什么才好!”他脚步无声,一步步靠近我,俯下身,眼对眼,鼻对鼻,而后,鼻尖碰鼻尖。

  他的气息如水雾般氤氲我的鼻尖,漆黑浓密的眼睫下看不出那双眼是睁着还是闭的。如若睫毛下眼睛是闭的,就表明他十分沉迷,接下来一定会亲我……

  几秒后见事态无所进展,心就不由慌了起来。他到底是想怎么样,不会真要对我做点别的什么吧!

  有些怕自己克制不住。面前这个俊美的紫袍男人,若不是之前反复灌输自己的妇德余念尚存,此刻我也不会这般需克制自己的本性。

  唉,身为有夫之妇,这种想法若是被剖开放众人眼中,定是会被浸猪笼的。

  “高禹宣!你………”

  只是一瞬,高禹宣的身子直立起来,抢在我没说完的话前头,道:“开个玩笑嘛!还当真了!”

  他朝我眨了一个媚眼,手指又极快地点了我某个部位。

  他笑着似在等我的反应,我一愣,走动几步,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你不是人吗,怎么点穴解穴快得让人看不清啊?”

  高禹宣俯身拾起石子,紫袖一挥,石子在空中子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落在小溪另一侧的岸上。

  他不回我话,自顾自问:“你这功夫谁教的?忒弱了吧。”顿了顿侧身扬眉看我,“想学么?可以教你噢!”

  算了算了,一般高手都不会无偿授别人功夫的,就算会也不是真心的。很多高手嘴上说自己毫无保留把功力交给某些人,实际才只教人两三成的武功。

  我蹲下来拍拍脚下的石头,一屁股坐下:“你太狂妄了,尔等功夫竟好意思说要传给我,不是告诉你了么,今日本公主心脏不太舒服,才让你占了便宜!”

  高禹宣呵笑两声,又一个石子落在对面岸边。

  “痛不痛?”

  “什么?”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到底是什么?”

  高禹宣死活不肯说出这个这件已发生过且我不知道的事,直觉上我知道那肯定不是好事,硬问着人不讲那也是没办法了。

  离开小树林的时候,我牵着马悠然走在高禹宣前头,背后传来他慵懒赖皮的声音。

  “阿樱,这么叫你可真是好听。”

  我一顿,……

  他又接着道:“今日的冒犯,”顿了顿又道,“欢迎随时还回来。”

  我回头死死瞪着他,这人却无视我的恼怒,又道:“点穴的时候……没弄疼你吧!”

  “力道没控制好,听闻,那个地方经不得力……”

  我恍然大悟才晓得方才他问我痛不痛的意思是……

  我差点要从背上跳起,他的马却从灌木丛中一窜而过,眨眼的功夫已在草地上狂奔了起来。

  风有些大,望着他紫袍猎猎的背影,我艰难地一抹鼻尖气出的汗水,发誓若是追上他,不对他五马分尸的话我就,我就……

  帐篷内,高禹宣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一饮而尽后抬眼看门口的我。

  上一刻刚发过的誓言立即就作废了,或许没有说违背誓言的后果,所以……

  我几时发过誓了……

  刘伶,刘诰也在帐内饮茶,左伊莲面容苍白正在塌上坐着。我与高舒白对视一眼后彻底放弃将高禹宣五马分尸的想法,举止温柔走到左伊莲身侧坐下。

  待左伊莲休息好了我们便回各自的府上。

  锦蝶看我铁青的脸,道:“公主脸色如此不好,是骑马骑累了还是因为驸马早退不陪公主,公主觉得失了颜面?”

  我捂着胸口,胸口依稀有些痛的错觉,向她吐露心声:“幸好苏启言不在,不然……”被他瞧见了方才的情景,后果不堪设想了。

  晚膳,瑞雪轩内。

  苏启言吃鸡肉吃的不亦乐乎,见此状,白日里遗留下来的不安全然消散,我筷子一横,抢了最后一个鸡丁,他抬头瞥了我一眼,不语,埋首继续吃饭。

  果然没吃几口,他放下碗筷起身欲离开,被我叫住才停了脚。

  “明日是刘伶的诞辰,早上几点去?”我应该是没话找话,府里下人这么多,其实总有人通知春婵或锦蝶来告知我,此举或许出于想挽留他。

  “你当府上下人吃素么,明日自有人知会你,慌什么!”

  “明日宴会人多么?”

  “也许!”

  “你们苏府的人都会去吧!”

  “自然!”我问的问题显然很傻,他终于消磨了最后的耐心,反问道:“还有何事!”

  “能陪我用完膳再走么?”我指着凳子示意他坐下。

  不料到今日他耐心极好,居然与我对答了如此多句白痴问题,没有立即冷酷地大步流星走出瑞雪轩。而那句脱口而出的最后一句话当场表明了我的内心实际上似是十分孤独寂寞,也或者是,心底有些在意他。

  不管了,话已出口,怎能收回?

  苏启言还真转身走过来在我身侧坐下,我根本没料到他会这么听话,惊得我筷子一松,筷子上的鸡腿掉落在地。

  我看着地上掉落的鸡腿,有些可惜,拉了拉椅子让自己的裙摆把它遮了去,太碍眼了,虽成了公主但骨子里毕竟还是改不了珍惜粮食的穷人本性。

  他不是喜欢吃鸡肉么,鸡腿也是鸡肉,何况桌上的两个鸡腿秀色可餐。

  我一个,他一个。我先夹了个鸡腿放入他碗里,以此做为他能够回来陪本公主用膳的奖赏。

  “喏,我知道你喜欢吃鸡肉,鸡丁没了不是还有鸡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