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长大了不少了,该担的责任得担起来了,知道吗?”

安南越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父亲,我觉得,我一直都没有参与过朝廷的事情,懂得也都不多,只怕会......”

说着,他的声音降低,缓缓的闭上了嘴,周围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安王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从前他躲着不干便也罢了,如今朝廷用人之际,安王的话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了,他再逃避,便有些过分了。

安王没有说话,冷着脸喝茶,王妃开口打破了尴尬:“瑶瑶好不容易回来了,大家开开心心的多好,非得在这个时候提起,越儿,不是要给你师父做吃的吗?快去快去!”

安南越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父亲,我不会进宫的,也不会替皇上做事。”说罢,便赶忙转头离开了,留下一屋子的人楞住了。

“这个逆子,惯得不成样子了,他不为官干什么,整日吊儿郎当的,成何体统!”

安王明显已经生了气,江云瑶赶忙笑着开口道:“也许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父亲倒不必逼得这么紧了,他总有一天会自己想明白的。”

江云瑶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注意着安王的表情:“再说了,这几日也没听那噬月教有什么活动,倒也不必那么着急,朝廷渐渐已经稳固下来了,硬把越儿插进去,倒给皇上添乱,不如就先再等等......”

试探的说完后,许久,安王叹了一口气,江云瑶稍稍放下心来,看来,安王被她说动了。

“我倒也不指望着他做什么大事,只是如今他身为安王府的世子,对于朝廷的事情一概不过问不理会,这不像话。”

“父亲不必担心,纵然是越儿不务正业,他也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寻真楼的首饰店他不是经营的不错嘛,心虚他不喜欢官场沉浮,想要些自由日子也是有的。”

江云瑶这一番话说得确实有道理,虽然商贾之人上不了什么档次,但到底也是正经营生,安王想了想,道:“罢了,不过,你可不能再管着他,总那么为所欲为了。”

王妃赶忙点了点头,道:“是是是,都怪我惯坏了孩子。”

“我去看看他,越儿虽说会做饭了,但他粗手大脚的,做不好吃了浪费粮食,我得去看着他,免得一会把厨房给点了。”

安王被江云瑶的话给逗笑了,道:“对,快去看着这小子......”

退出了殿中,青烟一边给江云瑶扇着扇子,一边不解的问道:“小姐,我其实觉得,王爷说的没错,二公子是安王的儿子,总是这么躲着,也不像话,您怎么还替他说话呢。”

江云瑶挑了挑眉毛,道:“安南越有他自己的想法,他若是不想为官,那当初年少的时候,也没少帮着宫里做事,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一个人。”

青烟不解,皱着眉头道:“因为谁呀。”

江云瑶轻轻的敲了敲青烟的脑袋道:“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扇子给我,在这儿守着。”说罢,夺过了青烟手中的扇子,提着裙角进了小厨房。

安南越果然没骗人,看来这几个月,他没少偷偷练习,光瞧着这刀工,这身形,就专业了不少。

“哟,果然没骗人,这架势,是出师了啊。”

安南越正一边做菜一边发呆,有些心神不宁,听到江云瑶说话,才怔怔的转过头,勉强的笑了笑,说道:“你就别嘲笑我了,这儿油烟大,你快出去吧,身子才刚好,小心着些。”

“哟,都会关心人了,不错嘛,我看看做的怎么样......嗯,成色不错,值得鼓励。”

安南越无奈的笑了笑,将锅里的东西倒进盘子里,又浇上了早就备好的汤汁,开口道:“我可没有心情和你斗嘴,哎,跟父亲摊牌的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

听到这话,江云瑶缓缓的直起身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因为秦啊明吗?她失去家国,都是因为我们的朝廷,是我们的贪心和野心,让她失去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所以,你不想为朝廷做事,是吗?”

被江云瑶一语道破,安南越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许久,他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撑在锅灶上,低下了头。

“我不想被安排去娶什么富家小姐,我就想跟秦老大在一起,什么富贵权利我都不要,可是,我能吗?”

看着有些颓然的安南越,江云瑶蓦的有些心疼,从前刚来的时候,这个家伙嚣张跋扈,目中无人,鲁莽自大,后来发现,他也并不是十恶不赦,倒也不失可爱,后来她遇到了困难,安南越二话不说,带兵前往江北,差点还丢了性命。

经历了从前种种,这个家伙好像失去了些灵动,变得死气沉沉的。

“别这么丧气,其实,你不想沉浮官场,父亲和母亲绝对能理解,你想钟情于一个人从此轻舟日暮,父亲和母亲也不会反对,你得给他们一个解释,一个理由。”

安南越缓缓的抬起头,看着江云瑶,神情之间的失落尽收眼底。

“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我也不必这么瞒着母亲和父亲,可是她不一样,是前凉遗孤,是贼寇头子,将来若是查出我与她有什么纠葛,会连累到整个王府的,我若是和秦老大在一起,不是失去权力和金钱这么简单的,我得离开京都,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就算东窗事发,也不能连累安王府。”

安南越说着,眼神之中有决绝与坚定的神色,江云瑶愣了一下,蓦然间,知道了安南越的意思。

东窗事发后,不被牵连,那他的意思,不是要断绝和安王府的关系吗?

“不行,这不可以!你会伤了母亲和父亲的心的。”

安南越没有说话,身旁的锅里不知煮了什么东西,已经溢出来了,可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心情去管。

“我知道,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