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杈散落下来,几个人在安静的空气之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温虎捂着伤口,只觉得越来越虚弱,他停了下来,道:“带着她走吧,我走不了了。”
王倩愣了一下,看向了温虎,这是英明一世的温虎温大将军,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前凉将士,难道就要在此处,了结一生了吗?
“娄九救不出来了,我在狱中苟活这些年,就是在等他,等他长大了,杀回来,但现在看来,没机会了,只要王云活着,光复前凉兴许就有机会。”
他说着,跌坐在一边,几个前凉之人还想上前扶起他,但他摆了摆手,拒绝了。
“我这一生,为征战四方而活,不想因惜命逃跑而死,命数到头了,我杀了不少人,长不了命了,看来,我见不到九儿了。”
他活到现在是为了什么,为了谁?都是娄九,是那个他引以为傲的义子,纵然不是他亲生的,但曾经培养出来的父子之情,是大过一切的。
温虎曾经一直在期待,期待他们父子联手,可以光复前凉,期待他们二人再见面,也一直期待,长大了的九儿,有没有变样子。
兴许光复前凉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的心里,只是想再见一见自己的儿子。
但是见不到了,他的命到头了。
确实,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还曾联合徐迁陷害了江将军,因果报应,迟早是要还的。
“罢了罢了,把我丢在这儿吧,我一个老头子,没什么用了,将来若是有几会,让娄九活下去。”
看着温虎的这个样子,剩下的人咬了咬牙,冲他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没有了一点声音,温虎看着远处的月亮,缓缓闭上了眼睛。
温虎死了,就这么死了,王倩顾不了那么多,此时的她,只想活命。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艰难的在坑坑洼洼的林子里行走着。
突然,她愣住了,倒抽了一口凉气后,跌坐在了地上。
江云瑶骑着马,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她带来的那一小支人马上前制伏了其他人,王倩看着江云瑶冷冷的眼神,咬了咬牙。
“好久不见啊,王倩。”
江云瑶的声音也冷冷的,宋倾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而眼前这个人,就是凶手。
王倩彻底的慌了,此时,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世子妃,我求求你,求求你了,饶我一命吧,我给你当牛做马,在所不辞,四皇子妃的死不是我的意思,与我无关啊!求求你了,绕了我吧,念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
听到这儿,江云瑶冷笑了一声,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惊慌失措的王倩,眼中的杀意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情分?你我的情分?好,纵然我们曾经确实有过友谊,有过你所说的情分,可是,四皇子妃对你没有情分吗?她待你有多好,你都忘了吗?你下手之时,可曾念过她的情分!”
江云瑶说的有些激动,眼中蓄满了泪水,她的下巴微微抖动着,努力的平静着自己的情绪:“王倩,你造下的孽,是要还的。”
她说罢,抬起了头,摆了摆手,在王倩惊恐的眼神之中,一个人上前,扭住了她的胳膊,让她再动弹不得。
......
此时,另一边,有一个人正悠闲的喝着茶水,一切,都如同他所预料到的那般发展着。
外头月高风清,安静的很,此时的墨瑾瑜坐在书房之中,缓缓的往自己的茶杯之中斟满了茶水。
茶香四溢,他勾起嘴角,将那杯中的茶水都倒入了口中。
有些发涩。
外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墨瑾瑜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来人是谁一般,对于正值深夜且正在禁足的他有客人来访似乎根本不感到奇怪。
这周围皇帝是安插了一切眼线的,府门口,也是皇帝的人,在看着他,不让他与外界有任何的往来。
“尚书大人,坐下喝杯茶吧。”
墨瑾瑜笑着,抬起了眼眸,走进来的那人,正是朝廷重臣,王尚书。
“殿下雅兴,居然还有心思喝茶。”
王尚书说着,走了过来,接过了墨瑾瑜递给他的茶水。
墨瑾瑜笑了笑,显得极其的冷静,他眼眸深邃,让人看了,只觉的可怕。
“该是我的东西,就是我的,心急无用。宫里,怎么样了?”
“回殿下的话,德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是死是活,等您一句发落。宫里此时已经一切就绪了,就等殿下您,一句话。”
墨瑾瑜抬起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抹渗人的微笑,他挑了挑眉毛,道:“细细算来,已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父皇了,是该去,续一续我们的父子情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往外头走去,王尚书紧紧的跟在后面,一路出了皇子府,门口的侍卫是负责看着二皇子的,既然是禁足,自然不许旁人探望,也不许他外出,一个侍卫看到他出来,立刻要上前去拦,突然觉得脖子一凉,一把剑抹了上来,原来是另一个侍卫。
解决了所有碍事的人,他大摇大摆的出了府。
父皇啊父皇,是你不仁在先,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自从墨怀风坠马之事开始,墨瑾瑜就开始发生变化了。
可在这之前,他也并非是毫无准备的。
他收买宫中的宫女太监,一步一步的往宫里安插自己的人,不懂声色的推送自己的人往高爬,小番子和韩冲就是典型。
在坠马事件之后,皇上禁了他的足,撤了他的爵,甚至还给了墨天成爵位,他渐渐意识到,这皇位必须是他的,否则,墨怀风是不会让他好过的。
皇后被杀,他被彻底禁足,似乎这辈子都没有再次翻身的机会了,可是不然。
墨瑾瑜的城府远比众人想象的要深很多,而这些年他偷偷摸摸在宫里安插的势力,也远比想象之中,要大很多。
王尚书是二皇子的党派,从一开始就是,可是却从未有人曾有过察觉,皇后不知,甚至连皇上,都对他不曾有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