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一边用鸡毛掸子收拾着帘子上的尘土,一边驻足想了一会,笑着说道:“小姐不管准备什么礼物,世子都一定会喜欢的。”
两人正说笑着,便看见外面来了一个面生的太监来,江云瑶这院子里向来没什么人伺候,她实在不喜欢那种被别人围着转的感觉,所以没人通报,那太监就直接进来了。
“老奴见过世子妃,老奴是在皇上身边做事的小禾子,今日奉皇上的命令,递江北的消息来。”
江云瑶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心中慌乱了起来。
世子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写信回来了,如今突然有宫里的人来传江北的消息,只怕有什么不妙的。
“公公请讲。”
“世子妃收拾些过冬的物件儿,皇上准备了马车,世子妃准备一下,启程去江北吧。”
江云瑶的手不自觉的开始抖了起来,但心中还在安慰着自己,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来,说道:“怎......这突然是怎么了啊,我去江北做什么,世子什么时候回来啊?”
那公公有些犹豫,跪下身来,俯首道:“回世子妃的话,江北传来消息,说......说世子大病,恐怕凶多吉少了,如今吊住了性命,但坚持不了多久,舟车劳顿,恐怕是回不来了,得有人去见一见,处理后事,安王与王妃年岁已大,这一番......”
公公的话还没说完,江云瑶只觉得脑袋一空,后面说了些什么已经全都听不见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几乎已经停止了,像是丢了魂一般呆坐在原地。
“小姐,小姐......”
听到青烟的声音之后,江云瑶才回过神来
手上的针不知什么时候刺破了肌肤,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下来,可是她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你胡说!处理什么后事!既然在宫里做事,怎么嘴巴这么不干净!世子好好的,准备什么后事!”
江云瑶红着眼睛,像是疯了一般大声道:“我不去!世子说过他会好好回来的,我就在这儿等着他回来,哪儿都不去!”
那太监此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是皇上交代下来的差事,他怎么也得完成了,好在安王与王妃那里不用他去说,可是这世子妃也不好伺候啊。
“世子妃,还请您别为难奴才,奴才也是奉旨办事,安王与王妃经不起折腾,恐怕去不了江北了,皇上安排您与二公子前去,已经准备了马车候着了。”
江云瑶想要站起来,却只觉得浑身无力,青烟赶忙上前来搀着她,几番挣扎,才艰难的站了起来。
“不可能,世子不会出事的,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骗我。”
她眼神空洞的往外面走去,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觉得心中绝望,手中无力。
前些日子还收到了世子的来信,还在信中贫嘴。
怎么今日,就有公公来叫她去江北见世子最后一面了呢?
青烟搀着她,一路走到了正殿之中。
此刻,安王,安王妃,还有安南越都在殿中。
安王黑着脸,闭着眼睛不说话,地上,是断了了佛珠,零零散散。
安王妃无力的靠在一边,一个御医正在为她把脉。
见江云瑶走进来,安南越赶忙擦了擦眼泪来扶。
“父亲,母亲,世子他......”
安王听到她的声音,才睁开了眼睛。
此刻,他的眼睛红红的,但他是一家之主,他是万万不能崩溃的,他若是塌了,这个家也就塌了。
“皇上已经下了令,此事也是你二人去最为合适,我们两人都老了,天寒地冻的难以赶路,允儿......允儿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安王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他征战沙场多年,生离死别见了不少。
如今,是该他拿主意的时候,可是这不见得,他就不能难过伤心。
“世子还没死,他福大命大,一定能熬过这一劫的,父亲,母亲,我二人这一趟前去,不过是去看望世子,绝对不会有什么准备后事之仪发生的。”
江云瑶平了平心,开口说罢,转头对着安南越道:“我们快去收拾东西出发吧,父亲母亲不必担心,我一定把世子安然的带回来。”
此刻,江云瑶的心中满是不相信的情感。
世子不会出事的,更何况,现在世子不还没死呢吗?
只要没死,就一定有希望,他不会出事的,绝对不会的。
马车立刻便出发了,青烟红着眼睛,不断的拍着江云瑶的背,安慰着她。
听着外面车轱辘的声音,江云瑶只觉得头晕目眩。
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安南允的样子来,想起他的笑容,他的一举一动,在这个时候,像是一幕电影一般的在她脑海中划过。
“小姐,您不要太伤心了,您得注意身子啊。”
听着青烟带着哭腔的声音,江云瑶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
对,她不能出事,她绝对不能出事,安南允还在江北等着她去接他回家呢,她得好好的过去。
“放心,我没事,我一定把世子安全的带回来。”
江云瑶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坚定,她不相信世子会就这么死了,这也许不过只是世子的一条计策,或者是什么别人的阴谋,世子一定还好好儿的。
此刻,另一边的一座茶楼上。
一个男子正看着急匆匆的马车队伍,喝了一口茶水,问道:“这底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已经成了徐迁的谋师的秦连胜。
他翘着二郎腿,正打量着自己扇子上的一幅画,听到苏诺的问话,欠起身子往外看了一眼道:“苏兄难道不知道吗?昨日急报,这世子安南允,在江北生了场大病,恐怕是好不了了,便叫了些亲属去,见上最后一面,就该准备后事了。”
苏诺皱了皱眉头,将视线转了回来道:“世子?”
“对,就是那姑娘的丈夫,你看这马车上坐着的,应该就有那姑娘,恐怕你这姑娘现在哟,正为别的男子,伤心的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