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一定要多安置一些官兵看守,不要发生骚乱,仓库里不怕冻的东西都转移出去,调用棉被,给他们热汤。”
都尉点了点头便转身去办了。
安南允叹了一口气,隔着纱窗看着外面纷纷落下的大雪,皱了皱眉头。
看来,距离他回到京都又拉长了距离。
可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该担心的,是江北那么多难民该如何安置。
这几日横尸街头的事情屡见不鲜搞得人心惶惶,他得解决这桩事情。
门被推开,墨天成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他随意拍了拍便走了进来,一股冷气也瞬间钻了进来,让炉子中的火焰都黯然失色。
“东西筹集的怎么样了?”
安南允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到仓库安置难民,九殿下,你带一些兵去看好那里,千万不要发生什么骚乱了。”
墨天成慎重的点了点头,道:“那你呢?”
“我带些兵进山砍柴,虽然说不多,但是够仓库用。”
听了这个方法,墨天成皱了皱眉头:“不可,且不说耗费人力还得不到多少东西,外面难民那么多,不是这山上的一点木柴能解决问题的,更何况现在娄九还在那山里藏身,他们行动诡异,了解地形,我们已经折损了不少的兵了,不能让你去冒险。”
“九殿下,那些难民都几乎已经没有劳动能力了,此刻让他们寻找取暖的工具几乎不可能,而这些士兵们都吃着朝廷的俸禄,个个身强体壮,现在一时拨不到赈灾之物,江北的存货又不够这些百姓使用,外面的店中柴碳的价格疯涨,所以眼下只能上山砍柴了。”
安南允说罢,抬起头看了墨天成一眼。
“九殿下放心吧,我会小心行事的,这看管难民也不是一件多么轻松的差事,你可一定得看好了。”
安南允从旁边拿过了自己的佩剑,越过了墨天成走了出去。
墨天成无奈的撇了撇嘴,嘀咕道:“真犟。”
山上的树不少,安南允带的兵也不少。
娄九虽然猖狂,但也不是傻子,平常的巡逻兵调戏一下也就罢了。
如今安南允带着大军上山了,万一被抓住一个嘴巴松的,供出了秘密基地的位置,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安南允倒也没有进入深山,只是带领着众位士兵在周边砍了一些树木。
仓库是放粮食的地方,今年秋收的收成加上朝廷下派的赈灾食粮也摆放了不少,不过还是有着很多空地的,再加上这仓库建造的也很不错,所以里面还算是暖和,容纳一部分的难民不成问题。
“九殿下,这些难民都缺粮食快缺疯了,我们这些时日虽然在施粥,但他们也吃不饱,只怕见了粮食发了疯,所以殿下一定要带兵看好他们,一但发生了什么骚乱,可得下狠手啊。”
都尉皱着眉头叮嘱着墨天成。
要知道,把难民放进粮仓里,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世子已经下令了,而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冻死街头吧?
“行了,我知道了。”
墨天成满不在意的说罢,将自己的马牵到了一边,交给了一个小厮,便跨步走到了仓库前面。
寒风大雪阵阵,那些难民们不少都裹着单薄的衣服,上面甚至还有着破洞,露出了里面被冻的青紫的皮肤。
他们麻木不仁的站在仓库门口,等待着安排。
见穿着官服的墨天成走过来,大家都侧目看向了他。
看着这些眼中已经没有了希望和光芒的人,墨天成的心中有些难过,他生在皇家衣食无忧,殊不知这些人过着如此苦不堪言的日子。
心痛归心痛,但是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好。
“各位!天气骤变,忽降大雪,如今一时之间无法调取太多的棉衣炭火,所以,将各位安置于县衙粮仓之中躲避风寒,汲取温暖。”
墨天成这些话说的气势十足,掷地有声,难民的队伍虽长,却都听的一清二楚。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有人甚至热泪盈眶,他们不是没人管,朝廷还在记挂着他们,即便他们都是一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民百姓。
有人带头跪倒在地,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谢恩,随后,那些人都互相搀扶着,跪了下来。
“多谢官爷救命之恩,多谢官爷救命之恩。”
墨天成顿了顿,变了脸色:“但有一件事情,你们要清楚!这粮仓里的粮食,都是朝廷的粮食,这些粮食,要供你们度过整个冬天,还要供在外打仗平定边疆叛乱的士兵,你们进去取暖,不可做出格之事,若有人带头生事,格杀勿论。”
最后这四个字说的又缓又重,那些难民们都不敢吱声。
扫视了一圈之后,才点头示意身后那拿着钥匙的官兵把门打开。
仓库的大门被缓缓打开,里面是空旷而深远的格局,一袋一袋的粮食垛在里面,好不威风壮观。
这些难民们哪里见过这么多的粮食,有些人不由得开始蠢蠢欲动。
这一切都被墨天成看在了眼里,他谨慎的注意着这些难民的动向,开口道:“规矩得提前说好了,要么,就呆在外面,任凭大雪寒风吞噬,若是想取暖,则进去乖乖等着,一会儿会有人取柴生火,但进去了,就得守进去的规矩,你们都是可怜人,我不想对你们动手。”
说罢,等了一会儿,几个识相的便都赶忙将眼睛从那粮食上挪开了。
见大家安分下来,墨天成这才示意了一下,都尉便领着众人进了仓库。
等所有人都进来了,仓库的门被缓缓关上,四周变得漆黑一片,周围的官兵都紧紧的握住了腰间的剑,若有骚乱,便会立刻出手。
木柴被搬了进来,不一会儿火就被点着了,那些难民如同看到了希望一般,赶忙围到了火堆旁边,伸出冻得僵硬的手,靠近了那炙热的火苗。
“这雪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墨天成插着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