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呀,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个账我是一眼都看不下去了,算的人头大,总是平不了,还是你来吧,我这样的人呀,只能干些体力活了。”

说着,墨天成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书案,手中的公文像是会咬人一般,被他丢到了一边。

安南与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前捡起了地上的公文道:“九殿下不是觉得我偷懒吗?那九殿下往后也偷一偷懒儿啊。”

“好了好了,好世子,我错了,这公文啊,还是你批吧,我做不来。”

安南允叹了一口气,看着一脸愁容的墨天成道:“你这街也巡的不怎么样啊,施粥的行官自大狂妄,仗着自己的权利虐待百姓,你也毫不知情。”

被世子这么教训,这个皇子倒也没有在意,无奈的拜了拜手,“这些行官已经换了好几茬了,杀鸡儆猴的也不少,可是偏偏就是找不出这个一个真正关怀百姓的人来,治标不治本,我也就不管了,反正能安置大部分的人也就罢了。”

说着,他坐到软塌上,舒服的靠在后面,揪下了一个葡萄吃。

安南允无奈,看了一眼那公文,坐到了案前。

他看着旁边堆得高高的还没有批的公文,“下回给皇上递折子,可得好好的告上一状,就说九殿下不好好工作,叫皇上好好罚罚你。”

墨天成对这些话却似乎毫不在意,将嘴里的葡萄籽吐出来。

“若真叫皇上免了我的官职与爵位,我倒要大摆宴席好好谢谢你呢。”

看着他这副样子,安南允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与墨天成的相处之间他也品到了,这个九殿下是真的不喜政事,每日的巡街也不过是亲眼看见了老百姓的疾苦才愿意去干活的。

不过虽然如此,他也还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九殿下,我倒是可以给你支个招,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一听啊?”

看着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墨天成往前凑了凑身子,好奇道:“什么招啊?你说来听听。”

安南允倒是不着急,翻看了一本公文,在上面批阅了一些什么,才开始说道:“这些行官之所以不管怎么换都还是没有效果,归根结底是他们每日都吃香喝辣,就算江北有了旱灾,也没饿着他们,再加上官位不高,书也没读过几本,没有什么圣贤之心。”

说到这儿,安南允又拿起了一本公文。

正准备继续说,墨天成恍然大悟一般的拍了拍手。

“世子的意思,是先饿上他们几天,让他们尝一尝忍饥挨饿的感觉,再让他们出来施粥,他们体会过百姓的苦,说不定就能悔改了。”

安南允惊奇的抬头看了墨天成一眼,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的皇子倒是聪明的很,若是致力于朝政,一定可以造福百姓,得到重用,只可惜,他的志向不在这里。

“九殿下聪慧过人,一点就通。”

“好嘞,我明日就试试这个法子,天色不早了,世子加油,坐了一天了,回去休息了。”

墨天成说罢,尴尬的咳了两声,偷偷瞟了一眼安南允的表情,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安南允无奈的摇了摇头,从旁边一大堆的公文又拿下了一本,叹了一口气。

批完那些公文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安南允打了一个哈切,看了一眼快要燃尽的蜡烛。

“莫阳。”

“小的在。”正坐在门边打瞌睡的莫阳赶忙打起精神跑了进来。

“蜡烛快烧完了,换一根吧。”

莫阳看了一眼那快要烧尽的蜡烛,“殿下的公文还没有批完吗?”

“公文批完了,只是看到外面今日是满月,想来有些日子没有写信给世子妃了,也不知她在京城怎么样了。”

安南允说着,看向了窗外的那一轮明月,心中骤然思绪万千,有些难过。

莫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皱了皱眉头:“已经入了深秋,天气也凉了,方才伺候那人也不懂得把窗户关上。”

说着,便要去关窗户。

“不了,正好今日是满月,我瞧一会儿。你换了蜡烛就去睡吧,我写完家书就休息了。”

莫阳点了点头,答了声是,换了蜡烛便退下了。

摊开纸张,墨香凝结,千言万语竟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安南允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

外头的一切都被月亮照的明晃晃的,入秋的风确实有些凉了。

与此同时的京都之中,江云瑶也正爬在窗前,两人正看着同一轮圆月。

“小姐,快休息吧,天色不早了,秋深露重,您别着凉了。”

青烟无奈的劝着,即便她心里知道是劝不动的,江云瑶已经这样看着外面的月亮发呆好几日了。

“也不知道世子怎么样了,江北不比京都,不知冷不冷,世子走的时候也没带多少厚衣服。”

江云瑶说着,叹了一口气。

“小姐,您别担心了,当心冻坏了身子。”

“这个点儿了,世子应该已经睡了吧。”

这一轮满月照着这一对分别的苦情人儿,照着互相思念的两个人,也照着世间所有不能团聚之人。

几日之后,江北竟然下了一场雪。

虽然已经进了深秋,但到底还没入冬,这一场雪下的实在突然了些。

江北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棉服不够,不少的难民甚至一夜之间冻死在街头,一时之间,调取棉衣木炭也让墨天成与安南允忙的手忙脚乱。

“都尉,怎么样了?调取到多少棉被?”

进了大殿的都尉抖了抖身上的雪花,皱着眉摇了摇头:“没多少,这场雪下的大,隔壁的那些县城一时之间也寒冷了不少,没有多余的木炭棉被给我们调取,只能再往远走一走了。”

安南允叹了口气道:“这可如何是好,外面的难民还那么多,刚刚解决了食物的问题,如今又下了这场雪。”

垂首想了想,安南允抬起了头,“这样,仓库的地方够大,能安置多少就安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