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已经发疯,任凭墨怀风怎么努力他都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墨天成心中一慌,赶忙策马跟了上去,这边的突发事件立刻便受到了士兵们的注意,眼见了墨怀风有了危险,几个骑术较好的赶忙扬鞭追了上去。

但可惜那马跑的太快了,似乎是收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只发了疯的想要甩掉身上的墨怀风。

墨怀风知道,这一摔绝对不轻,非死即残了,这马发了这么大的疯,他若是落下马去,一定会遭到马蹄的踩踏,那样他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可是即便他骑术再好,也抵不过这牲口的发疯,很快便体力不支了。

握着缰绳的手越来越酸,可这马似乎不知道累,只是死命的向前跑着。

身后的墨天成弓着身子,不断的扬着鞭子。

墨怀风心中渐渐绝望了,这马是当年他亲自训的,体力极好,是罕见的好马,如今他发了疯,没什么马能追的上它,也没什么人能拦得住他。

几个随从想要从前面包抄,可是那马势头太强了,若有人敢横在他面前,只怕那马不顾一切,更容易伤人了。

身后扬起一阵黄土,墨怀风体力不支,拉着缰绳的手也没了力气,在加上这马不断的甩着他,终于胳膊一软,松开了缰绳,落下马去。

只觉得腿上一阵钻心的痛,他心中绝望,只等着马蹄踏上来了。

正在这时,忽的伸出了一双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躲过了发疯的马蹄。

墨怀风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墨天成拉上了他的马。

他紧紧拉着缰绳,那马很快便停了下来。

立刻有士兵围上来,搀扶着墨怀风进了营帐,而那背上既然没了人,很快便被一剪射死了。

林场也有太医,但到底不如宫中装备齐全,简单做了些处理后,便启程回宫了。

此时,皇上正在批阅奏章,便看见德顺慌慌张张的进来了,二话不说,跪倒在了地上。

“怎么跟了朕这么多年,还这么冒冒失失的,什么事,慢慢说。”

德顺咽了咽口水,俯首道:“皇上,皇上不好了,四殿下,他,他……”

一听这话,皇上立刻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慌忙站起身来道:“怀风怎么了?”

“今日在林场,训练之后回营时,四殿下的马突然发了疯,众人拦不住,四殿下摔下了马,若不是九殿下及时搭救,此时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听到这,皇上皱着眉头着急道:“现在呢,现在怎么样了?”

“四殿下落马,伤了腿,林场的太医做了临时的处理便着急启程回宫了,途中四殿下突然发热,意识不清,现在,正在回宫的路上。”

听到这个消息,皇上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些站不住身,恍惚了一下。

德顺见状,赶忙起身上前扶住了皇上道:“现在四殿下身边有太医照料着,马上就回宫了,皇上您注意身子,别太心急了,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德顺,多派些人手去接怀风,林场的人毛毛躁躁的,路途上免不得颠簸劳累,可别出了岔子,若怀风出了什么事,朕要他们全都陪葬!”

德顺扶着皇上坐了下去,答了声是便匆匆的出去了。

到了半夜,墨怀风的马车便到了皇宫,这一夜所有的太医都没有安睡,还没等墨怀风到,便已经开始翻阅医术,研制药物了。

扶着墨怀风进了寝殿,帘账外面跪了好些人,从林场的官员太医,到路上护送墨怀风的士兵,都战战兢兢的等着里面太医的回话。

要知道,若是墨怀风出事了,整个林场的管理者们都脱不了干系,若是墨怀风没有大碍,说不定他们还能保住性命。

在为墨怀风重新处理了伤口之后,一个太医拎着医箱走了出来,外面的人立刻都提起了精神来。

“回皇上的话,四殿下摔断了腿,又受到惊吓,没有生命危险,但腿一定要好好保养,稍有不慎,都可能会落下疾病,臣已经派人去准备退烧的药物,给殿下服下后退了烧就好了。”

听到太医的话,外面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好歹算是保住了性命,此刻有什么处罚,也就都认了。

皇上点了点头,虽然没什么表情变化,但身形显得轻松了不少。

皇子没生命危险了,那就得说说正事了。

“好端端的马,怎么突然发疯了?”

底下跪着的人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回父皇的话,当时这马本一直是好好的,突然就发了疯,事后发现是弄错了马鞍,那马挂着疼痛,怀风骑了一整天,所以便发了疯。”

墨瑾瑜上前走了一步低头回答道。

皇上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抬起眼睛,冷冷道:“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挂错了鞍?给朕查一个不落地查,朕倒要看看,皇子的东西,竟敢有人不上心?”

身后的墨天成看着墨瑾瑜的背影,神色变了变。

“天成。”

听到皇上突然叫他,墨天成赶忙上前一步道:“儿臣在。”

“朕听说是你奋起直追不顾一切才救下了怀风的性命,朕要赏你,来人,朕要给九皇子封爵,赏白银万两。”

对于皇上突然而来的加封赏赐,墨天成不由得有些惊讶,但他瞬间便意识到了不好。

小小赏赐也许是好事,但是要知道,爵位,是成了王爷才能封爵,或者立了大功。

眼下朝廷之中封了爵的皇子只有墨瑾瑜和墨怀风,这样的赏赐只怕只会遭来猜忌与妒恨。

他斜眼撇了一下墨瑾瑜的表情,赶忙跪下身来道:“儿臣知道父皇宠爱儿臣,但这爵位儿臣断断不能要,长兄遇到危险,作为兄弟,儿臣自然应该竭尽全力去搭救长兄,这是理所应当,不该赏赐。”

他说罢,抬头对上了皇上的眼神道:“儿臣年纪尚小,又没有政绩功劳,还不曾为父皇分忧,所以这个爵位,儿臣承受不起。”

说罢,扣首下身,不再说话,以表明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