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瑶有些失落,此事确实不易,但若真的能看一看那副图,也许她就能出去了。

“放心吧,我会为你留意的,若是不行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好了。”

第二日上完朝,想起了江云瑶想看看那副图,安南允虽然有心,却也无力,便只好在皇宫里随处溜达着想想办法。

正走着,看见不远处皇上身边的德顺公公走了过来。

“奴才见过世子。”

“公公这是做什么去了?”

“奴才方才去花坊了,皇上说要将去年左相进献的那副云朝暮的随笔图赐给敬妃娘娘。”

安南允点了点头,这德顺公公,是皇上的贴身人,要说,能见到这天朝山河图,恐怕也只有他了。

可这德顺公公向来正直干净,从来不会站队哪边,一心向着皇上,也从不在争夺皇位的党羽之中站队。

因此,若想贿赂德顺公公,恐怕没有希望。

正想着,德顺公公开口了:“世子妃近日可好?”

这话倒确实问的安南允有些懵。

德顺向来与宫外没有联系,与江云瑶也向来没有见过面,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谢公公关心,世子妃虽在禁足,但有皇上的恩典,允许外人探望,所以也不闷的慌。”

听安南允说罢,德顺点点头道:“眼瞧着就要到皇上的寿辰了,外头必然都是些虽然无味的金银珠宝,世子妃心巧,若有什么东西博得皇上的喜欢,说不定皇上会解了世子妃的禁足了。”

看到德顺公公这么关心江云瑶,甚至还为她出起主意了,有些不解:“多谢公公好意,公公与世子妃见过面吗?”

德顺公公笑了笑,道:“我与世子妃是素来没有见过的,不过从前江将军有恩于我,因此,也倒有些格外关心世子妃了。”

这下倒是说的通了,江将军当初为人慈善,和蔼善良,有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典。

只是江将军也是有所避讳的,德顺是皇上身边的人,他是怎么有恩于德顺的?

不过,既然德顺公公这么说了,安南允倒也忍不住开口了。

“公公,世子妃倒却有一难处,不知该不该开口。”

“世子但说无妨,只要老臣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公公言重了,世子妃也惦念着皇上的寿辰,想别出心裁送些一样的东西,听闻皇上特别喜爱那副天朝山河图,她便想能不能一观,然后以更好的方式呈现出来,不知公公有没有什么办法。”

安南允其实没抱什么希望,毕竟皇上是极其喜爱这幅画的,旁人都不得一观。

不料德顺略一思沉,便道:“此时恐怕不容易,这画皇上收的紧,旁人都许看,世子容奴才想想办法,三日后再来此处。”

这画别说是德顺了,就算是太后来了,恐怕皇上都不会拿出来一观。

皇上极其珍爱这副画,这画一直都在皇上的枕边。

平日里收拾的丫头碰都不敢碰,若要拿出来给江云瑶看,那可是顶着脑袋才能办的事。

但德顺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些年他一直都惴惴不安,每每深夜里做梦,都是许多年前还是少年的江将军伸手扶起他来,叫他不要担心。

那是的德顺不过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小公公小顺子,处处遭人欺负,给人背锅。

宫外传来消息,说他母亲病重怕是命不久矣,那时候的小顺子无钱无势,只能一个人偷偷的掉眼泪。

那日正赶上江将军进宫去找还是太子的皇上一起射箭玩耍,途中遇到了哭哭啼啼的小顺子。

将军丝毫没有责怪他,也没有嫌弃他,而是向他伸手扶他起来,为他母亲请了医生,买了药,有了将军的照顾,他母亲的病很好便有了好转。

后来他身边的小公公们也都知道了将军帮他的事情,知道他攀了高枝,便都不再欺负他了。

后来慢慢的,他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了皇上身边的贴身公公。

当年江将军之死,他是知道内情的。

是他亲耳听到了皇后对皇上所说的话,也亲耳听到皇上决定不派援军,等江将军死讯一到,百万援兵倾巢而动。

在外看来,皇上仁至义尽,重情重义,可他德顺知道,这其中有多么阴暗险恶的东西。

那时他也不敢为将军求情,他知道,皇上已经对将军生了疑,若是身边的太监都为将军求请,那岂不是火上浇油。

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将军含冤而死。

将军一生肝胆忠肠,可是哪里知道,最后却落得一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自将军死后,德顺每日都在愧疚与自责之中活着,若没有将军,就没有他的今天,可惜再也没有他能报恩的时候了。

如今他得知将军还有一个遗孤,嫁给了世子安南允。

眼下她遭人陷害,被禁足府中,德顺便不断的想着办法想能帮江云瑶一臂之力。

现在江云瑶有了自己的办法 但她需要那副天朝山河图,德顺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帮她。

德顺的脑袋能值几个钱,若真能帮到将军的女儿,也算是给了九泉之下的将军一个交代。

才第二日,安南允便匆匆的进了宫。

“德顺公公,可叫我好找。”

皇上派德顺去浣衣局取衣物,安南允到皇上那里没找到德顺,竟然追到了浣衣局。

德顺见世子来了,心里惶恐。

“世子要见奴才,差人才告诉一声便好了,怎么还亲自到这下人的地方了。”

安南允笑了笑道:“奈何是我家那世子妃催的紧,天还没亮便催我起来了。”

“不知世子妃如此着急,是有什么事情吗?”

安南允无奈的笑了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她听闻皇上将这画收的紧,知道如果偷偷拿走便是大罪,生怕连累了你,便叫我来告诉你,找个画师随便临摹个大概给她便好,叫你万万不可冒险,怕你行事早错过了,便叫我起个大早来告诉你了。”

听到这话,德顺不有的眼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