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咱们女子画室人比较少,所以孰优孰劣便比隔壁先评出来了。”舒执熙笑的温煦,让人如沐春风般,“拔得头筹者可获得休息两天的奖励,画作也会被裱好挂在我们的布告栏上,直到下一次比画时出现更加出类拔萃的人。”

舒执熙故意停顿了下,吊足了杜欣欣和李宜允的胃口。看着把俩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才继续说:“拔得头筹的…是……李家姑娘,李宜允。”

李宜允喜上眉梢,容安看她高兴的样子,心里也不知不觉的欢喜起来,轻轻浅笑。

只是待的舒执熙走近来,李宜允却同舒执熙说:“夫子,我并不想休息,明天还可以继续来吗?”

“为什么?这么几天不累吗?这两天也都是些要练习的,没有什么新的东西需要学呀。”舒执熙说。

“我不想显得我很心虚,心虚到要不得不当个鸵鸟似的躲起来。”李宜允低头小声说。

舒执熙听到这里不由得轻笑出声,容安想护的她安逸天真,这姑娘倒是落落大方想要迎难而上。于是低声安慰说:“你不用想太多的,只安心在家好好休息两天就好,等你回来的时候,真相一定会比你更先回来。”

李宜允有点儿惊讶,原来他竟是要在这两天给自己寻一个真相吗?看着舒执熙胸有成竹的眼神和笑容,心底莫名的安心。

“嗯。”略含羞涩,眉梢发丝都染着欢喜。

这时候容安的心里不再同她一样欢喜了,渐渐变得平静,而后又逐渐心酸苦涩。执熙说的话就那么有用吗?所以让你欢喜的到底是什么呢?是舒执熙还是第一?

回李府的马车上。

李宜允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又笑出声来,脸颊也染上了微微红晕。

“小姐,怎么了?”笑声惹的沉鹿不由得有点儿担心,掀开车帘探进头来询问。

“啊…没事儿。”李宜允说,接着不知道又想起来什么,伸出手招呼沉鹿进来,“沉鹿,你进来坐。”

“你说,我的画真的是最好的吗?”等到沉鹿坐好了,李宜允张了好几次口才终于犹疑着问出口。

“小姐想什么呢!小姐的画当然是最好的啦!”沉鹿不假思索的回答。

李宜允的眼神暗了暗,小声赞同道:“也是,舒小公子哪里就是徇私的人呢。”

沉鹿突然明白过来她家小姐是想问什么。胆大的戏弄道:“小姐这是红鸾星动了吧。”

李宜允突然红了脸,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热得灼人,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她是红鸾星动了吗?红鸾星动…红鸾星动…红鸾星动……只剩下这四个字在她眼前打着圈圈的转,转呀转转呀转的绕得她更晕乎乎的了。

“小姐?”

“啊?”李宜允都没有缓过来,看见沉鹿调笑的眼睛不怀好意的望着她,她才反应过来,沉鹿这是在笑她呢。“好哇!你竟然敢打趣我,简直坏透了!看我怎么打你。”

于是李宜允便作势要去打她,沉鹿嘴里忙连连告饶,却依然笑得欢快。

马车不急不慢的穿过长街,穿过人群。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消散在风里……

画堂的某个房间里。

“哎呀,磨磨唧唧的,天都快黑了,还能不能行了……”舒执熙手里端着一杯茶,嘴巴不停的催容安。

容安正在那儿坐着临摹画呢,仔细一看,他临摹的正是李宜允的那幅画作,认真仔细且虔诚。也顾不得理舒执熙。不过舒执熙是谁,他是容安不理,他就不说了的人吗?显然不是。

“你说说,你可相当于开宗立派的祖师爷吧,现在祖师爷临摹一下徒弟的画,都要费那么久的时间,唉,名不副实呀……”舒执熙说完还佯装叹了一口气,叹完了气儿还又接着说。

“哎呀,我堂堂一城主府公子哥竟然来给你看门儿,我真是太亲切太友好了……”

“您老人家可闭嘴吧,吃茶也堵不住您的金口,不就是饿了么,也不嫌害臊,当人家尔舟不存在呢?”容安毫不留情的挑了舒执熙遮羞的面具,把他的欲望光溜溜的摆在了明面上。

容安不是第一次这么干脆利索了,这也直接导致了舒执熙的面皮越来越厚,一开始还只会很不好意思的小声嗫嚅,现在已经能跟理直气壮的争辩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话糙理不糙。饿了怎么了,我就是饿了!”一脸的傲娇,要是没听见他说的啥,光看他那表情,估计得以为他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伟大事业呢。

舒执熙把头凑过去看容安临摹的成果,两幅画几乎一模一样,嘴里啧啧称赞,厉害厉害,祖师爷果然还是祖师爷啊!这手艺不是一般人能学的来的。

尔舟在门口处盯着别有人过来,看这俩人拌嘴早已习以为常,只能当他俩打是亲骂是爱,不然还能咋滴。“公子,那人真的还会来毁画吗?”

“当然了,你不信我,总也得信安安呀。”舒执熙仔细对比两幅画的细节,余光都没有分给容安,一点诚意都没有的说,“是吧,安安?”

回应他的是容安的一脚和一句,“滚蛋。”

“哈哈哈!”舒执熙跳的快,让容安踹了个空,笑的得意。“咱们赶紧走吧,吃饭吃饭。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容安无奈。“你都是个夫子了,能不能不要老是吃吃吃的。注意形象。”

“吃不是很正常的嘛。”舒执熙还挺委屈。

“你可以让我觉得你是个夫子吗?”容安扶额。

“是你没把我当夫子,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你才都觉得我不像个夫子好吧。”舒执熙边说边往外走。

容安怔了怔,好像是哦。也晓得口腹之欲确实不可或缺,抬脚跟着舒执熙出去,嘴里却不松口,“呸,诡辩!”

“尔舟收好。”舒执熙把画递给尔舟说。

尔舟当然知道收好的意思是什么,接了画应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