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要比!容安公子教的能和夫子教的比吗?”
“胡说!容安的画比我好太多了!我根本就不能与之比拟!”
舒执熙一向温谦有礼,进退有度,就连拒绝也让人生不起气来,从来没有用这样正经严厉的声音说过什么重话。于是舒执熙这的一通脾气,就把余铃且想说的一箩筐话都给吓得吞了回去,瞪着眼睛,略微有些惊恐的看着他,甚至还偷偷咽了一小口唾沫,着实吓得不轻。
舒执熙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是个还不大懂事儿的小姑娘,怕也是无心之语。也就不好意思再对她说些其他什么重话了,可她看不起容安,也实实在在的让他心里气极了。也只得一甩衣袖,哼了一声走掉了。
画室里很静,舒执熙和余铃且的声音,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容安哥哥……”李宜允轻轻唤他。
容安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情绪低低的,里面掺着一丝丝哀伤的味道,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晕染,听见李宜允的声音,还是扬起嘴角笑道:“我没事儿,别担心。”
他不说,又强装无事的样子,李宜允也不好再问下去,关心的话也说不出口来了,便也只能拿眼睛偷偷瞄他,眼神中有殷殷的关切之意。
余铃且看着舒执熙走出去,也不敢再去追上去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懊恼的转过身来又看见了目睹了这一全过程的容安,想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心里愧疚更深,也不好意思到了极点,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容安对她轻轻笑了一下就又扭头忙着别的事情了,仿佛毫不在意一般。
专门来这里学他的画风画技,可在心里又看不起他。他心里清楚这也怪不得余铃且这样想,是他自己没能展露头脚让人看见他的光,可也着实心寒。
不过没关系,允妹妹从来没有看不起他,舒执熙也是,所求不多,如此就好。
余铃且坐在那儿怎么怎么都不舒服,椅子上仿佛有虫子在不停叮她一样。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了。对容安说:“容安公子,你可以教一教我这里的颜色要怎么过度才更好看吗?”
“好。”容安看了看,伸出食指,在那画上轻轻涂了涂,正如画龙点睛之笔一般,“你试着用手指在这里涂一涂,比用炭笔画出来的更好一些。”
“啊呀,还能这样子呢!我怎么没有想到呀!”余铃且伸出手指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涂了涂,果然好看又自然,惊讶极了,从未听说有什么画是需要用手指过度明暗的,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甚是惊喜。
“还有没有什么小技巧呀?”这虔诚的求教姿态,让人根本就想不起来,她求教的人就是她刚刚才说过比不上舒执熙的人。
“技巧当然有很多,但你现在是打基础的时候,不能太过于依赖技巧,等你学的差不多了,我再教你一些。”容安说。
“嗯!”余铃且回答道,又想起来自己刚刚说的话,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容安公子,刚刚说了那样的话,但我真的没有要存心伤害你的意思。”
“我知道。没关系。”容安的声音像春天里的风,冬天里的暖阳,能抚了别人的焦躁和不安,暖了别人的心。可谁又能暖他呢?大概只有舒执熙和李宜允吧。
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自愿的,三位姑娘心里都清楚,明天是要比一场的,今天就得把明天要拿出来比的画画好,于是三位姑娘便没有能像前几天一样放了课就乘马车回家了。
金色的晚霞洒满画堂的时候,太阳也毫不吝啬的给立在女子画室外的男子涂了一身。
“哥哥。”余铃且欢快的叫他。三位姑娘里就她年龄最小,却也是她最先画好,当然值得高兴了。
“那么用功呀,哥哥都在这里等了大半个时辰了,你才出来。”
“我要把每一笔都画好,当然要用很久啦。”
“嗯,我们铃且那么认真,明天一定是第一。”
兄妹两人说说笑笑踩着晚霞走远了……
杜欣欣看着余铃且放下笔,又心满意足的在那欣赏了一会儿才走了,眼神微暗,看着自己还没完成的画,心里不禁有些焦急。
金色余晖正盛时,杜欣欣也终于画完了。“宜允姐姐,你还没有画完吗?”
“还没呢。”
“那我便不打扰姐姐了,娘亲恐怕在家里等的焦急,我便先回去了。”杜欣欣笑得甜美,人畜无害。
“好。”李宜允看着她的笑总能感觉到好像……有些得意,看她走远了。李宜允摇摇头,甩掉脑子里那些荒诞的想法,杜欣欣这么一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哪有什么得意呀?于是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专心作画。
“别着急,我和沉鹿在这儿陪着你。”容安笑着说。
“嗯!容安哥哥。”李宜允甜甜的应了一声,便认认真真的全身心投入到了作画。
画室里,李宜允在作画,容安捧着一本书坐在旁边看。有金色的光顺着缝隙照进来,反着暖暖的颜色,气氛温馨,有烟火气息的诗意。
第二天,余铃且是第一个来到画室里的人。
她呆呆怔怔的坐在那儿,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来那样早。哦,是今天要比画了,心里太期待了,所以哥哥今天要她等他,她都没有等就来了。可现在看来比画是她们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铃且妹妹,你来的好早呀。”杜欣欣进来了。
余铃且没有理她,只坐在那儿,眼神都没有挪动半分。
“怎么了呀?”杜欣欣走近她,问道。顺着她并没有聚焦的目光看向她面前画板,惊叫起来,“啊!这是怎么了?”
余铃且望了望她,没说话。
“妹妹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怎么把画给毁了?”杜欣欣拉着她的胳膊关切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