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宜允把坐垫拿起来给她看,“这个呀。”

“不是我的啊。”

“欣欣妹妹来了吗,会不会是她的?”

余铃且说,“她还没来。她的东西都精致华丽,这样简约素雅的东西应该不是她的。”

“姐姐的椅子上只有这一个坐垫了,应该是有人送给姐姐的吧。”余铃且看了看,说道。

不得不说,余铃且这脑袋瓜子着实灵光了一回。

“啊这……”李宜允一看自己的椅子上确实只有这一个坐垫了,可这一个坐垫似乎与平常的坐垫有些不一样,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面装的应该是水吧。又是谁送的呢?

“不会又是夫子……”余铃且的眼睛睁的圆溜溜的,话说到一半,连忙用小手捂住了嘴巴,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得,刚夸完她脑子灵光,这会儿又蠢起来了。她那脑子里估计除了舒执熙,什么人都装不下了吧。容安对李宜允那么坦荡的喜欢她全都看不见,而舒执熙的一举一动一句话都能让她脑补出十万字的前因后果,外加在脑海里导演出一部青春纯爱偶像剧。

“小姐,公子叫你。”

“啊?哦。”余铃且伸头往外一看,她哥哥果然正在外面等着她呢。

“你这丫头,非得嫌弃你那丫鬟炭笔削的不好,缠着让我给你削,削好了你又不拿去。看待会儿夫子授课的时候你要用什么。”那男子伸出手指轻点余铃且的额头,一脸的宠溺。

“哎呀,哥哥我不是忘了吗?”余铃且捂住刚刚被点到的地方,撒娇说,“再说了,我忘了,哥哥不是没忘嘛,都给我送过来了。”

“就你这天天丢三落四的样子,我能次次都及时给你送来吗?”

“我不管。反正只要有哥哥在铃且就能丢三落四。”余铃且笑嘻嘻的说。

“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那男子又是宠溺,又是无奈的说,“虽说进来画堂里跟着舒夫子学画的机会来之不易,但你也不要累着了自己,尽力而为就好。咱们不差这个技艺,不管有没有傍身的才艺,只要有哥哥在,就算你以后嫁人了,哥哥也会护着你的。”

“嗯,我知道的呀。那两位姐姐可用功啦,我与她们俩比起来可差了许多呢。”余铃且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刚刚的事情,小声说。

“哎!哥哥!咱们城里不是一直都有传言说,咱们舒夫子心仪李家姑娘,就连《青绵少年歌》也是为她画的吗?我其实一直都不大信的,因为宜允姐姐都好久好久没有出过门了,我都没有见过她几面,更别说舒夫子了,见没见过都不一定呢。我在这儿画堂里的几日,看见咱们舒夫子待宜允姐姐确实跟待我们两个不一样。”

“学画就安心学画,不要整天瞎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余铃且的话让她的哥哥有点哭笑不得。早上一来,那些男人就聚在一起聊舒夫子怎么怎么了,自家小妹妹年龄这样小也八卦起来,看来好奇心是不分年龄大小的。于是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无奈的说道。

“哎呀哥哥,我是很认真跟你说着呢。”余铃且阻止了哥哥继续在她脑袋上作乱的手,仰着小脸,一脸认真的说,“刚刚宜允姐姐发现她的椅子上多了一个坐垫,我猜肯定是夫子送给她的。”

“怪不得今天一来就听他们说昨天放了课看见夫子慌慌张张的又拿着什么东西折回来了。”本来以为只是谣言,没想到竟然有事实佐证,着实令人诧异了一下。

“啊,真的吗?真的有人看见夫子拿着东西来啦?”余铃且有些兴奋,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猜中了。

“姐姐姐姐!我跟你讲哦,刚刚哥哥跟我说他昨天傍晚放了课看见夫子拿着坐垫又折回来了!”余铃且跑进画室里来,拿着李宜允衣袖激动的说。

“应当是看错了吧?”其实李宜允的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面目含春。原野上有只小鹿撒开了蹄子,开始狂奔。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姐姐你信我!”余铃且摇着李宜允的胳膊,异常的兴奋。

“嗯嗯,我信你。”不是敷衍,李宜允是真的信,“待会儿夫子就该来了,快去坐好吧。”

果然,不一会儿,舒执熙就进来了,容安一如往常跟在他的后面。舒执熙坐在前面授课容安便坐到了李宜允的身边。

李宜允在凉水垫子上坐的端正,脑袋微微低着,脸颊上隐隐有红晕,是少女的羞涩与婉约。

“你喜欢吗?”

“啊?”容安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她一时有点迷茫。

“坐垫呀。”

李宜允的头更低了,脸颊也更红了,心想,是舒执熙让容安哥哥来问的吗?于是羞涩的小声说:“嗯,喜欢。”

“你喜欢就好。”容安笑意漾了满面。这孩子好容易满足呀,总能捕捉到生活里的小确幸。只要她一句喜欢,不论花多少钱,花多少时间都是值得的。

事实上青绵城里哪有人家为了一个坐垫,便花的这许多钱呀。李府本就是这几城里最富有的人家,用的东西比别家好些,但也没有这般奢侈和铺张浪费。都是些小老百姓,又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皇亲国戚。可容安就是觉得他的允妹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可他不知道他的允妹妹并不晓得最好的东西是他送的,还把功劳阴差阳错的记到了他最好的唯一的朋友知己身上。

“刚刚讲的你们都听懂了吗?如果有不懂的就问容安吧。”舒执熙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夫子,你又要去教哥哥他们吗?”余铃且问道。

“是因为哥哥他们明日要比画,夫子就对他们分外上心吗?可我们也要比呀,夫子怎么总厚此薄彼扔下我们不管呢?”余铃且接着说道。

“你们三个人比什么啊?再说了,哪就扔下你们不管了?容安不是在这里吗?”舒执熙哭笑不得,这个小丫头单纯的厉害,就是能够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