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她已有婚约。不过还没有成亲。”
“也不知道是谁家姑娘能得公子这样用心,当真幸福啊!”
容安出了门,看看时辰画堂应当已经放了课,不过他还是往画堂去了,正巧遇见了从画堂里出来的舒执熙。
“人都走了,你又来了干什么?”眼睛扫到容安手里方方正正的东西,问,“那是什么?你一下午就去弄这个东西了么?”
“这个是……”
容安的话还没有说完,舒执熙就已经跳过来了,抢了那凉水坐垫,跟个小孩儿一样左看右看,新奇的不得了。
“这个是做什么用的啊?”这个东西长得和平时垫在屁股底下的垫子大差不差,可怎么又那么像水袋?可是水袋却又没法儿灌水,这么一个四不像的东西要来干嘛?
“你今天是把智商落在家里了吗?”容安说,“凉水坐垫。你说是干什么用的?”
“哦~”接着又补了一句,“我早就猜出来了。”
“看出来了。”敷衍!赤裸裸的敷衍!这是在反讽呢!
“怎么做的?改天我也做一个,这一天天的,不是站着就是坐着,累的腰酸背痛的,天气又热的不得了。”
舒执熙把凉水坐垫拿在手里,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容安一把抢过来,问:“改天我也送你一个不就好了。画室的门可还在开着?”
“我就知道,好东西肯定要有我的份儿。门才关上,无妨,让尔舟去给你开一下。”舒执熙笑的心满意足,活像只偷了腥的猫。
容安抬脚便往画堂里去,尔舟很有眼力见儿的跟在后面。突然,容安就站住了,害得尔舟也不得不急急的刹住了脚。容安回头对舒执熙说。
“对了。你那不是累的腰酸背痛,是你本来就肾虚。”说完,就把怔楞住了的舒执熙留在了风中独自凌乱,而他心情很好地扬长而去了。
好久过去,舒执熙才发出一声铿锵有力的骂声。“我艹!”
“我肾不肾虚你知道啊?!”
气急败坏,中气十足。那个问号都没有听出来几分。
于是便惹得行人不由驻足观望,用意味深长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刚才进去的那个是男孩子,我们应该没看错吧?
舒执熙吼完才发觉他这话是有多么的不对劲儿,让人忍不住不想入非非啊。堪比城墙拐角一般厚的脸皮也顶不住了,不由得老脸一红。于是三步并作两步的,也跟了去,追上容安,看起来勾肩搭背的,实际上正在用胳膊紧紧勒着容安的脖子。舒执熙恨得咬牙切齿。
“容安!”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嗯。”容安的表情有点点委屈,仿佛舒执熙勒的不是他的脖子,平淡极了也无辜极了,还有两分可怜。
舒执熙不由得有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里的感觉,于是就更加气闷了。
“哼!你自己心里清楚。”伸手赌气似的抢了凉水坐垫,在手里抛着把玩。
“夫子。”两个男弟子从旁边小路过来,看见了舒执熙问候道。
才放了课还没有一刻钟,学了一天,本来以为这些男弟子们都去吃饭,或者是去休息了,这时候应当不会碰到,没想到折回来还能再碰见两个。
舒执熙有点猝不及防,立马把坐垫塞到容安的手里,右手轻握成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两声,佯装说教。
“咳咳,嗯,刚放了课你们俩这是要去哪儿玩?绘画这种东西,没有捷径只能勤加练习,不能偷懒……”
“夫子,我们刚吃完了饭准备再去画室练习一会儿的……”两个男弟子低眉顺眼的小声回答说。女弟子的画室是由尔舟亲自打理的,但男弟子们大多都住在画堂里所以便交由他们自己管理了,是以这些男弟子们在闲余时也能进去练习。
“……”
半晌静默……
“那你们还不赶紧去,在这愣着干嘛。”舒执熙强装镇定,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啥,他想,他一定是被容安给气糊涂了。
“噗嗤……哈哈哈!舒执熙,你也有今天。”待得他们走远了,容安就再也忍不住,低低的嘲笑起他来。尔舟不敢明目张胆的笑,憋得辛苦。
“滚!”想他平日里长辈平辈们面前温谦有礼进退有度,弟子们面前循循善诱德高望重的形象,今日可是掉了一地,碎的跟渣渣似的,捡都捡不起来了。“容安笑我,你也笑是不是?”舒执熙一回头看见尔舟低着头,肩膀不停耸动,抬手一巴掌就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公子,我没笑。”尔舟回答,但又好像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
“你还没有!给我憋住!憋住!不许笑了!”
俩人仿佛听不见他说什么,笑做了一团。明明就是个狗崽子,天天装作一个衣冠禽兽的样子,偏偏每个人都还挺吃他这一套,今日见他吃瘪,能不笑才怪。
舒执熙气呼呼的站在旁边,看着看着,自己也不由得笑了起来,第一次这么尴尬啊,倒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三个人笑够了,才去开了门。容安把李宜允的棉坐垫收起来,换上了凉水坐垫,大小正合适。
“你怎么不当面送给她?”舒执熙问。
“坐垫这种东西她一个姑娘家好意思收吗?”容安忍住想要对他翻白眼的冲动,反正已经忍了许多年,也不怕再多忍几次,“再说了,这叫做惊喜,惊喜懂吗?”
容安不理他,嘴里嘀咕,“榆木脑袋,也不知道城里的那些姑娘看上你什么了,脖子上放的是个面团吧。”
第二日。
尔舟每天都会赶早先去为三位姑娘们开了画室的门,然后趁着时间去吃个早饭再回来陪舒执熙授课,这天也不例外。
李宜允到的时候余铃且已经到那里了,她打了声招呼就要坐下,才看见椅子上的坐垫不是自己的,以为是余铃且的坐垫放到了她的椅子上。
“铃且妹妹,这个坐垫是你的吗?”
“呃?什么坐垫?”余铃且一脸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