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沉鹿递过来一张纸片,上面字体娟秀写着暖浮生三个字,“我刚去的时候尔舟不在,只在那里看到了这个。”
李宜允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又低头继续作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沉鹿把纸条收起来,立在旁边。
容安想,他以后会加倍的对她好,从前这个小姑娘是多么依赖他呀,以后也会的。
杜欣欣的余光一直在关注这边,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勾,心情看起来很好。她很晓得穷寇莫追,没有再出言打击李宜允,她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好了。
画堂里其实是有食堂的,但是舒小公子是什么人呀,从小娇生惯养的,吃不得一点儿生活的苦,所以每天上午放了课,别的男子都在食堂里吃饭,而他从来不去。
有时候舒夫人会提着食盒过来看他,也有时候让丫鬟送饭来,不过大多时候他都会去飘香楼吃,还会带上容安,这天中午也不例外。
唯一例外的是,两人酒足饭饱以后,容安说:“今天下午我有事情,就不和你一起去画堂了。”
“什么事儿啊?”舒执熙很奇怪。
容安对画堂的事情本来是没有什么兴致的,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责任而已。不过,自从画堂开了课,因为李宜允的存在,容安对画堂积极极了,连迟到都没有过,虽然好像他从来也没有对什么约定迟到过。现在是有什么事情对他来说是比去画堂里陪李宜允还重要的呢?还是他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儿。”容安顿了顿,想起来上午的暖浮生,和在暖浮生遮掩下的李宜允的别样情绪,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这事能怪得了谁呢?毕竟谁也都没有做错什么呀。难道要埋怨舒执熙太过于招人喜欢吗?可就算他招人喜欢又有什么错呢?难道要埋怨李宜允的心思变得太过于轻易吗?可仔细想想从前,她对自己的感情也只是依赖吧,自幼相处比旁人来的亲昵些,从来没有说过爱与喜欢呀。
是自己太过想当然了些,以为有婚约在。以为自己爱着,她便也爱着。
不过,只要婚约还在,就算如今她不爱,成了亲之后,他就拼了命的对她好,好到她无法忽视。总有一天,她就再也离不开了。
而且,舒执熙并没有那样的心思不是吗?
想到这里,容安笑了笑,说:“就是跟一个师傅说好了,要去他那里定制东西的。”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比李姑娘还重要。”舒执熙有些好奇,不过转念一想,似乎抓住了什么,猜测道,“这东西肯定是要送给李姑娘的吧,难道是定情信物?”
容安笑眯眯的不说话。
舒执熙这可就懂得了,他应该是猜对了。于是便也不追问了。只拿着打趣揶揄的表情看着他,嘴里啧啧有声。
容安上午找到的那个师傅青绵城里制囊手艺最好的师傅,容安一开口说出是要个能坐的装水的坐垫,那老师傅就连连摆手说,做不来,做不来。
容安沉吟了一会儿,便与他说:“对于这方面的东西,我肯定不如你懂的多些。但我觉得像这样的坐垫是可以做出来的。你也先不要急着说能做好或者做不好,且先思虑一下再下结论也不迟。”
见那老师傅不说话,容安伸出手来,说:“这是定金。做成之后,还有一半。”
老师傅虽说是青绵城里手艺最好的,但不管多么精致结实的羊皮囊也不过十两银子,去掉成本也赚不了多少,容安一出手定金便是二十两,而他又是自己带了一整张的牛皮,不用他费什么材料,做好还有二十两,这几乎是纯赚利润呢。这老师傅便也犹豫了,接了银子说:“既然如此,我便尽力吧。”
“辛苦师傅了,今早来的匆忙,现今我还有些事情,下午再来拜访。”容安听见这师傅应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下午容安再来的时候,那老师傅还正在琢磨,见容安来了,连忙笑着迎上去,请进屋里坐去了。
容安看他笑的跟朵花一样,就知道这事能成了。
“公子,本来呢,咱们做水袋里面一般都是用猪膀胱,外面用羊皮或者牛皮封了。不过咱们做的是坐垫,怕的就是人一坐上去,太重它承受不住就爆了,而且猪膀胱比较大,一整个的,坐上去就跟坐在球上似的,也不稳当。”那师傅拧着眉头分析一通,倒也真像个有真才实学的。
“我琢磨了一下,既然一整个的猪膀胱坐着不稳当,那咱们就多排两个,用细滑的绸缎和针线把它们固定好,然后再在外面封上一层牛皮。不过……”那老师傅说到这里停下来,偷眼看容安。
“不过什么?”容安问。
那老师傅皱紧眉头眨眨眼睛,才继续说:“不过……为了防止它会漏水,或者爆开。里面的水没法换了,只能封死。”
“这没关系,封死就封死吧。”容安说,“你刚说猪膀胱比较大,多排几个的话,坐垫得多大啊?”
“这个公子请放心,我们可以换用狗的膀胱。”
“狗?那岂不是要杀狗?”
“哈哈哈,公子说笑了,老朽已经去卖狗肉的那里买了四只狗的膀胱,也处理好了。并不需要我们亲自杀狗取用。”
容安呵呵一笑,没有说话,市场在那里摆着,有人吃狗肉,自然就有人杀狗,他改变不了,也说不了什么。
老师傅一直忙活了两三个时辰,这凉水坐垫才做好。容安把约定好的二十两尾款给他,又试着坐了坐,确实凉爽软乎。
“我看公子这样用心,是为家里的娇妻做的吧?”老师傅拿了银子,不动声色的掂了掂,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看容安对这个东西上心的不得了,亲自参与,又春风满面的样子,于是问道。
“老师傅不仅是个制囊高手,还是个算命师傅呢。”容安笑眯眯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