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躲在容安背后的李宜允便偷偷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舒展了下酸痛僵硬的骨头。这俩人什么也没说,倒是很有默契,其实不过是容安足够了解李宜允。知道她本性里不迂腐,实际是个活泼好动又可爱的姑娘。

“小姐!”沉鹿着急的挤眉弄眼,嘴巴无声提醒李宜允注意大家闺秀的仪态。

“嘘~”李宜允纤细的手指竖在嘴巴前。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不会显得刻意。容安又赶紧接了沉鹿手里的茶,给李宜允倒好。

容安这两天殷勤的不得了,或许是真的许久不见生疏了,一开始李宜允处处都要道谢,随着容安越来越全面的照顾,沉鹿都没了用武之地,李宜允就习惯了容安在她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李宜允端了茶递到嘴边,很大家闺秀的浅浅泯了一口,说:“容安哥哥,这个茶好喝!这是什么茶啊?”

容安一笑,睫毛长长的,眼睛弯了起来,里面有星辰一闪一闪的,说:“这……”

“这是尔舟刚刚端过来的,小姐若是想知道,沉鹿一会儿去问问吧。”一到画堂就被容安抢了位置的沉鹿连忙回答说。

好吧,是容安这一笑,然后就耽误了回话。沉鹿这样说,容安倒不好开口说是自己带来的茶了,没得让人误会了自己抢人功劳的样子,只要她喝着好喝就行。

“尔舟端来的?那就是夫子的茶了?李姐姐,能不能给铃且一口尝尝呀?”余铃且凑上来要讨口夫子的茶喝。

“当然可以了。”

沉鹿赶紧又拿上来两个茶杯,倒好了茶,递与余铃且面前。容安只缠着自家姑娘,也只对自家姑娘鞍前马后,这两日下来,沉鹿还是看得明白的。

“杜妹妹也练习了半晌,也喝口茶歇歇吧。”李宜允说。

杜欣欣接过去很优雅的尝了一口,觉得味道熟悉,想了想,脑袋里生出一计来,说:“这好像是长安医馆的暖浮生。”

“暖浮生?好好听的名字呀!杜姐姐怎么知道的?”余铃且好奇的问。

“我……”杜欣欣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姐姐怎么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我娘说,这个茶是长安医馆里唯一专为男子的体质配的养生茶,要买的话就得早早的的去排队,而且每次推出的少之又少,所以买来的都给爹爹和哥哥留着了。不许我们姐妹喝,就连娘亲自己也不舍得喝。”杜欣欣明显不想说,于是答非所问道。

“姐姐都没有喝过,怎么知道这个茶就是暖浮生呢?”

“……”杜欣欣一时口塞,红了脸颊,也说不出话来。

“嗯?”余铃且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杜欣欣,“姐姐莫不是乱讲骗我们的吧。”

“谁乱讲了?”杜欣欣有些急了,“我这……”

看着余铃且一脸怀疑的表情,又看了看李宜允,跺跺脚,尴尬的说:“我有一次在爹爹的书房,趁他出去的时候,我偷偷尝了一口,就是这个味道。”

“哦~姐姐也会偷喝呀。”余铃且言笑晏晏。

“诶呀,也不算偷喝啦,我只是好奇娘亲专门留给爹爹和哥哥的茶到底是什么味道的。”杜欣欣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坊间传言说,舒小公子和长安医馆的何神医关系不匪。今日暖浮生这样珍贵的好茶也能这样随意的送给李姐姐喝,看来传言不虚呀。”杜欣欣偷眼看看李宜允,一咬牙,舌头一转,就把话题又引到了李宜允的身上。

不管传言是否属实,那何神医应当比舒小公子还要年长,又常年累月的在长安医馆里抛头露面,性子冷淡偏执,不好相与,就算她与舒小公子感情深厚,舒夫人和舒城主也定然是不会让她进了舒府的。

但李宜允和她不一样,她是周围几城最富有的人家——李承修的独女,年龄是比普通女儿家大了点儿,但出身比之别人不知强了多少,又有庞大的家产,从小锦衣玉食,性情温和,最近几年又是在李府里闭门不出,听说是在学看账目和管家之术,况且她瞎了的时候就有个才女的好名声,好家世女子性情好名声高能力,要是她看上了舒小公子,强强联姻,舒夫人说不定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所以还是先趁机暗暗断了她的念头比较好。

“这也不一定就是暖浮生吧。”李宜允低头浅浅的又泯了一口茶,“杜妹妹只尝过一口,记错了也说不定呢?”

“我怎么可能会记错?你如果不信的话,就让你那丫鬟去问一问尔舟就是了。”杜欣欣笃定的说。

李宜允犹豫了,本来这两日练画疲累极了。画室里三个女孩子,舒小公子能专门只给她送茶喝,如果说心里没有一点儿触动那是假的,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呢,突然又听闻这茶来自于和舒小公子交好的红颜知己,一盆冷水将她浇了个通透,一起落间失落极了,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心里也恼恨起来。

“沉鹿,你去问一问尔舟。”看清些,活的明白点儿,下次就不会那么自作多情了。

“是,小姐。”沉鹿心里也有一些埋怨,既然你已经有红颜知己了,干嘛还来撩拨我家小姐。

画室里一时静静的,没有人说话。容安不知道暖浮生这茶这么珍贵,一连几年家里就没有断过,心里微微感动,何姑娘是真心与娘亲交好的,连带着自己也沾了光。

容安这时候也没有想要再解释什么,他不是傻子,不可能都这样了都还看不出来。若他是一个女孩子,舒执熙那样温柔的人对他好,他也会忍不住浮想联翩的,不过,允妹妹是他的。他想,就让她知道那是暖浮生吧,如了杜欣欣的意,让允妹妹断了那个念头。

这一次就当是他容安欠舒执熙的吧。李宜允是他从小喜欢到大的姑娘,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孩,是他心尖儿尖儿上的心上人,是不可能放手的。就算舒执熙也不行,何况舒执熙并无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