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舒执熙恐怕扰了旁边的俩小姑娘,心里又想给容安创造光明正大与李宜允说话的机会,于是小声说,也足以容安和李宜允听的清楚。

容安看了看,温和的说:“允妹妹,咱们今天是第一次开课,用的是炭笔,与平日里作画用的笔不同,自然手法也有所不一样,这里方向要一致,一笔一笔的画,疏密得当。要轻起轻收,让线条两头轻,中间重,也不要连笔。”

伸出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虚点在画上,说:“这里,排线的方向要适当的考虑酒壶的块面结构。画暗的部分,要变换一下排线的方向,一层一层的加深,明暗的线条用手腕的力度控制就好。”

李宜允红了脸,看着自己画的乱七八糟的样子,真是羞死人了,他俩怎么还会来看的呀?低着头说:“好。谢谢容安哥哥指点。”

旁边两个小姑娘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偷听,倒也听着了。她俩看看自己的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幸好没来仔细看自己的,不过为什么不来给自己指点,只单单关照了李姐姐呀?我们也是初学呀。

正如舒执熙所言,每一个喜爱的但凡有所深度和技巧需要付出足够的耐心和坚韧的东西,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学起来都是枯燥乏味极了的。

男学生都是经过容安亲自精挑细选的,毕竟青绵画堂是容不下天下的好学之人的。来求学的人太多了,只能先选拔一番,择优而录。就连现在青绵城里也还有很多名落孙山的求学者仍在逗留。

所以这些男学生一个个的已经是经了一波选拔,现今坐在画室里的机会来之不易,而且原本就有些基础,再怎么也不会感到难到哪里去,所以自然不会虎头蛇尾半途而废。

那三个小姑娘虽然不如男学生们的底子好,但舒执熙本就没指望她们学成大师给赵薪当私人画师,对她们只是看起来要求的如同男学生们一样严格了些,实际上对于她们学成的结果完全是佛系的态度。

舒执熙能让三个小姑娘进的画室,完全是为了容安。自从李宜允病愈复明后,将近五年时间,容安与之见过的面,说过的话屈指可数,而舒执熙又知容安用情至深,知他相思之苦。

本来青绵画堂招收弟子的时候,城里的夫人小姐们是心动的,可也不好意思去递帖子,不管怎么说,舒执熙没说收女学生啊。实际上不只是青绵城,就算是整个锦云国,收女子的学堂也没几个。不好意思递帖子是一回事儿,坐在一起要不要讨论又是另一回事儿了,正好林月瑶也在那儿一起聊天,便让她给听了个全。

于是林月瑶心思一动,便与余家杜家的夫人结了个伴去找了舒夫人喝茶,话家常间透了这个意思。舒夫人为着小儿子的婚事心里当然是没啥意见一百万个愿意,这就差没直接说是选秀了吧。姑娘们进了画堂,儿子与她们日日相处,看上了哪个还能先看看性情如何,培养培养感情,能不愿意嘛?但面上不动声色的。

舒夫人觉得自己不大懂得画堂里的事儿,不能自己私自就给做了主给儿子添什么麻烦,正好舒执熙那天没跑出去玩,于是叫了身边的丫鬟去喊儿子来,美名其曰:说说话。

舒夫人宠极了舒执熙的,往常舒夫人有什么话要与他说,都是自己来了他的院子。这天这样叫他去说话,很不寻常。不过舒执熙也没想太多,就跟着丫鬟去了,去归去,但也不妨碍他问上两句的。

“娘平日里不常叫我过去,今天是有什么事儿要说?”

丫鬟回答说:“几位夫人来了府上喝茶,听话里的意思是想拜托夫人收她们的女儿进画堂里学画。夫人不好做主,便让奴婢请了小公子来。”

舒执熙一听这话就停住了脚步,画堂是在赵薪的压力下才办起来的,为的是给赵薪教出来一批好的画师好给容安脱身。收那些千金大小姐有什么用?一个个的娇弱的不得了,能去给赵薪当私人画师用还是咋滴?

“那就请娘回了她们吧。画堂只收男学生。”

丫鬟是跟了舒夫人许多年的,知道舒夫人心里的如意算盘,看看一墙之隔一步之遥的距离,也晓得小公子的性子从来都坚定执拗,不好更改,只差一步就进了堂上,却在这里又停了脚步,足以见其决心。于是伏了一礼,应声道:“是,小公子。”

舒执熙是从廊下过来的,他再往前走一步便是大门洞开的堂前了。可巧不巧的,今日有微风,掀了舒执熙的衣摆扬在了堂前被杜夫人给看见了。又有一声“小公子”,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供堂上的夫人们隐约听清,明了他的身份。

“这是舒小公子到了吧。上次见舒小公子还是两年前呢。”杜夫人放下茶杯,微微往衣摆来处探了探头。

舒执熙也不好再直接溜走了,知道那丫鬟使坏,于是瞪了那丫鬟一眼。也只得硬着头皮扬了嘴角,进了堂上见礼。

“平日里只顾着在外面疯玩,快来见过李夫人杜夫人和余夫人。”舒夫人招手给他介绍,知子莫若母,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如果不偷偷给他指着些,肯定连谁是谁都分不清楚,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舒执熙乖乖的一一拱手见过礼,便面带微笑立在一旁,也不多话,偏就看着温文尔雅春风和煦,惹得这些夫人的青眼。

“常听夫君说舒小公子怎样的惊才绝艳,怎样的俊朗不凡。那日弱冠礼没能看见惋惜了许久,今日见面,果真所言不虚。”林月瑶赞道。

“夫人过誉了。执熙一后辈小生,当不得。”舒执熙虚心不已。心里却直翻白眼,想我弱冠礼还真溜对了,没让你逮着我吧啦吧啦你来我往说个没完。至于你那什么劳什子夫君见过我么?怎么这就惊才绝艳俊朗不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