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不一定就是坏了女儿清誉的坏事,不是吗?如果……宜允也喜欢舒执熙,那么两人两情相悦,老爷总不至于也不顾女儿幸福一点儿也不退让。
想到这里,林月瑶说:“过两天城里的青绵画堂开课,宜允若是在家待的厌了,可想去凑凑热闹,顺便学学画技?”
别忘了李宜允原本可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这几年被困在府里,亏得是眼盲时沉了性子,不然可是坐不住的。如今林月瑶开了口,又是现在城里最热闹的事儿,自然满口应承。
“好呀好呀!”李宜允转念一想,一般私塾学院什么的不都是只收男弟子的吗?于是问道,“可是娘亲,青绵画堂收女学生吗?”
林月瑶笑着说:“我们宜允可是个小才女呢,怎么会不收呀!”宜允要去画堂学画,那舒执熙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收?
“哎呀!娘亲~你又笑宜允!”
容家。
“容安,明天就开课了。”舒执熙说。
“我知道。”容安头也不抬,忙着手底下的事。就还差一点儿,这本书就全了,哪有闲工夫跟舒执熙瞎聊。
“明天你会跟我一起去的吧?”舒执熙横坐在罗圈椅里,两条腿搭在扶手上交叉晃着。
“我待在家里不舒服?”青绵画堂引起的风波太大了,舒执熙怎么说也有个当城主的爹,有少年才子的美名,有任性张扬的资本。他容安什么都没有,只有个日夜为他忧心的母亲。
舒执熙被噎了一下,说:“舒服。不过明天你不去的话,我敢肯定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不慕名,也不求利的。”容安落下最后一笔,不置可否的回答。
“欸!说得好,不慕名,不求利。那这样看来,李夫人的一番苦心是白费了。”舒执熙佯装叹息道,“李姑娘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唉!”
舒执熙这煞有介事的样子,应该是允妹妹了。林姨不是说……算了,说什么不重要,明天管他画堂里有多少人,只要能看见允妹妹,就是值得高兴的。
翌日,可谓是万人空巷。
人们早早的都去了青绵画堂,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尔舟张罗着今日开课和安排住宿的事宜,舒执熙在旁边立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衫显得他少年感十足,浓黑柔顺的发由白玉冠束成了高高的马尾,嘴角微微带笑,眉眼里仿佛有星辰,手里轻轻摇着一把折扇,一副万事顺遂万般宠爱的富家公子的模样,周身都是阳光和幸福的气息。
容安不在外面引人注目,只静静的坐在里面喝茶,仿佛外面由他惹起来的热闹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有些来的早的学生收拾好了床铺,三五成群的去画室看。上午只安排他们住宿和熟悉环境,下午才开始正式的授课。
有专门留了一个画室给女子学画用,青绵城里有两三户富贵人家把女儿送了来学画,上午都是叫了丫鬟小厮来,各家的千金小姐可不会挤在这人群里排号。李府是青绵城最富裕的人家,所以李宜允当然也不会在上午来。
容安觉得自己真傻,又被舒执熙忽悠了,傻傻的在这儿呆坐一上午。
快晌午了人还没散,其实这次开课的人也不许多,只先给一部分人开了课,毕竟还未全部建成,紧赶慢赶也才建好了两个画室,只是这开课事物繁琐,每个人用一些时间就过了半晌午了。
舒执熙拉着容安去飘香楼用了午饭,未时半才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回了画堂,没有人主持了,看热闹的人也都散的差不多了。
大约是第一次近距离学这种前所未有的画风,学生们心里很激动,都早早的来了画室等,交头接耳的讨论着,舒执熙进来了,都才噤了声。
容安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面,在旁边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来。舒执熙太耀眼了,画室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本来他是不想进来的,只是舒执熙说,你才是青绵流派的创始人,我虽然与你相处日久,也很喜欢你的画,可终究对这些不如你来的精通,你不在旁边看着,我若是讲错了,教错了可怎么办?
容安都不想理他,那本讲义可谓是连细枝末节都写的清清楚楚,照着读若是还能读错,那他就不能叫舒执熙了。但如果学生的理解有偏差,舒执熙不能指出纠正,倒也的确是个问题。于是他就来了。
舒执熙照着讲义吧啦吧啦说的抑扬顿挫,好像的确是个大师的样子,这时候容安的心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女子画室比男子的要晚大半个时辰开课,正好错开讲授的时间,现在这时候,允妹妹应当在收拾仪容行装吧。大约再过会儿,才会在沉鹿的陪同下坐上马车来的吧。阳光有些烈,也不知道会不会晒到她,不然明天以后便再晚半个时辰开课吧……
容安正想着,一本书突然就拍了过来,吓了他一大跳。
“想什么呢!”舒执熙说。
容安答非所问:“你讲完了?”
“嗯,拿了个酒壶放那让他们先画着了。”舒执熙的手拿着讲义抬了抬,看看窗外,“待会儿再去看看画的怎么样。这个时辰了,你的允妹妹该来了吧。咱们先去看看。”
不出所料,隔壁画室里,三个女孩子已经在坐着了,各自的小丫鬟侍立在旁边。因为青绵画堂是由舒执熙授课,虽有师徒之名,毕竟男女有别,所以女孩子娇弱些就许了小丫鬟也留在堂上铺纸磨墨。
李宜允正端坐在其中,秀发如瀑,眉淡如烟,皓齿明眸,肤如凝脂,领如蝤蛴,气质如兰。看见容安,微微一笑。
容安唇角微勾回应了她,坐在旁边,不好明目张胆的盯着人姑娘看,只得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实际上只看到舒执熙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耳朵里一片安宁,什么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