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舒执熙便风风火火的让人采买颜料啊、画板啊、笔墨纸砚啊,和其他各种用具,因为他的购买量特别大,而青绵城从前又不是季芳城那样的文人才子的聚集地,这些东西储存量本身并不大,如今全被舒执熙给买了去,所以本就在人们的热切的关注下的青绵画堂又惹起了一股议论。
不过舒执熙可不是其他人,他从小被家里宠的无法无天,一向高调张扬惯了的,别人越是关注,他就越得意。
不过他可不像那些没有脑子的人会得意忘形。趁着这事儿,他眼睛骨碌碌的一转,既然这么多人都对青绵画堂这么有兴趣,不如单独设个小班,专收那些富家小姐公子?
转而又一想,算了算了,如今这么忙,还是等容安成了亲,有了闲暇再提也不迟,如此一来,容安倒是能做个教书匠了,这一生也不用为生计担忧了。舒执熙一边想一边嘿嘿笑了起来。舒执熙确实是个很好的朋友,把容安放在心里很重要的位置上了,处处都为他着想。不过他可忘了容安是李府的未来女婿。李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可是青绵乃至周边几城都数得上的富贵之家,往后怎么着也饿不着的。但舒执熙的心思却是好极的。
“想什么呢!”容安伏在桌子上一连画了好几个时辰,眼睛都有些花了。一抬头看见舒执熙趴在旁边,胳膊撑着桌角,左手捧着脸,笑得满面春风,“笑得跟条哈巴狗一样!”
舒执熙立马收了笑,一脸佯怒:“哎!容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能!”容安回,“请问舒小公子这么开心是在想什么呢?”
“当然是美景美酒美人美事了。”舒执熙说完,上下看了看容安,身形修长,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皮肤白皙而不孱弱,长发如缎堪比女孩子,柔顺且有光泽,气质沉稳内敛而温和,整日里端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倒也称得上是个美人,容安是个美人!哈哈哈……想到这,舒执熙笑得更开怀了。
容安被他打量的有些不自在,刚想说话,又见他跟个傻子似的笑起来,不由得嘟囔一句:“神经病吧。”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
这几天采买都是舒执熙去指挥,容安窝在家里闭门不出,可也没闲着,和尔舟一起将用作授课的讲义又日夜赶工,完善了大半,估计再有几天就能够全部做完了。
李府,李宜允的房间。
李宜允正坐在窗子下,窗子开着,外面阳光明媚,透进来一些。
沉鹿嘴巴一张一合,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小姐,你没去看,青绵画堂那边可热闹了,这几日去报名的人特别多,排队几乎排了半个城呢!听说,还有许多人都还在往咱青绵来的路上呢。
舒小公子可真厉害,少年成名,不过才刚刚弱冠,就引的天下的人争相恐后的来拜师学艺。而且,舒小公子本人又长得俊秀潇洒。
听说,舒城主到现在都还没有给他定亲。那《青绵少年歌》应当就是依着小姐的样子画的,可惜小姐与容安公子有婚约在身,不然,凭着舒小公子如此深情,才子佳人,定然是人人艳羡的。”
沉鹿大概是和其他花痴的小丫鬟聊天聊多了,一提起舒执熙眼睛里就满满的崇拜,连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忘得一干二净,也大概是李宜允太纵容她了,这些天不论她说什么,都静静地听着,没有呵斥过她一词半句,使得她都有些忘形了。
林月瑶走进来。沉鹿立马闭了嘴,伏了一礼:“夫人。”然后小心翼翼的挪在了李宜允后面站着。
林月瑶看了沉鹿一眼,笑的温和:“宜允在家里也知道舒小公子呀?”
沉鹿身体一僵,眼神闪了闪,可坏了,刚刚跟小姐都讲了些什么混账话?小姐是有婚约的人,自己这个嘴,学着她们说什么才子佳人做什么!平白的坏了小姐清誉!
“还不是娘亲不许宜允出去玩,说什么宜允落下了太多女红,账目也不会看,把宜允锁在家里这么几年。”李宜允一听,立马跑过去撒娇,见缝插针的说,“娘亲,宜允的女红虽说比不上那些绣坊里的绣娘,但也不算差的了,账目也都能理的清了,娘亲就许我出去玩玩吧。”
林月瑶看着女儿,当初宜允与那容安定亲时才不过三四岁,彼时容淮还在,容家虽然有些不如李府,但也不至于现今这般落魄。
那容安小时候倒也聪明伶俐,对宜允也呵护有加,长大了却是个空有皮囊一肚子草包的绣花枕头。虽说与舒城主的小公子交好,可整日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人家舒小公子也吃喝玩乐,是人家有个好爹,有才华,他容安怎么能比?没有父兄庇佑还这么不思进取,更何况,当年又出了那档子事儿?虽说我李家有万贯家财,将来宜允定然是不会饿着的,但宜允怎么能嫁给他这样的人?老爷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选定了容安,坚持不退婚。
她看了容安几年,也没看出来容安到底是哪里出众,才得了老爷的青眼,却只看见了他庸庸碌碌不学无术的绣花枕头样子,除了不沾花惹草,还有什么好的。于是有些赌气的圈着李宜允,不过也确实有几分是为了女儿的安全和名誉着想。
林月瑶这些日子不动声色,什么都没有说过,但她并不是没有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看着唯一的女儿娇俏可爱的样子。没想到现而今峰回路转,城主府的舒小公子倾心女儿,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那舒执熙找容安时遇见的吧?
不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单从整个青绵城都明里暗里传舒执熙喜欢容安的未婚妻,容安不可能不知道,不可能没听说过,知道了这个也还一如往常的和舒执熙交好来看,容安是真的有够窝囊!不堪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