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执熙刚刚跨进了容家的门槛,就迎面遇见了要出门的容安。

“安安!”是季半香的声音。

舒执熙正好被照壁挡了个严实,而他也还没来得及出声。

容安用眼神招呼了舒执熙一下,便侧身回道:“娘。”

季半香走上前去,身后跟着云雪。到了容安身边,季半香才看见舒执熙,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容伯母。”舒执熙不管心里怎么着急,还是规规矩矩的拱手见礼。

季半香扯扯嘴角微微一笑,点头示意:“舒小公子。”

云雪跟在季半香身后没说话,低着头,神情也看不清楚。

“安安是要出去吗?”季半香问。

“孩儿约了舒小公子与何姑娘在飘香楼。”

“好,路上注意安全,别人说什么,先不要冲动,先问清楚了有没有误会,再决定怎么处理。”季半香犹豫了下说。

“好。”容安笑意晏晏。

舒执熙有些心虚,有些焦急,面上又不能露出来,只好不说话。容安招呼着他走,他才作了一揖退出门去。

容安走出门没多远,在拐角处,舒执熙突然把他按在墙上,又回头确定这里不会被季半香看见或者有什么人跟来,才急急的说:“容安你要相信我,我对李姑娘绝对绝对没有觊觎之心。我也不知道这样的流言是怎么出来的,我今天一出门就就就……”

“……”容安一脸懵圈,“尔舟,你家公子……今天出门吃错药了?”

尔舟看看容安又看看舒执熙,说:“我家公子今天一出门就直接去了约好的飘香楼,还没上楼,就听那些人窃窃私语我家公子倾心……李家姑娘,我家公子就直奔这里来跟公子解释了,尔舟也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容安没有说话。

尔舟看着容安沉默,又连忙补充道:“不过请容安公子相信,我家公子绝对没有……”

“尔舟。”容安打断了他的话,容安这时候才明白出门前娘和他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了,娘的意思是让她不要偏信流言,剖析事实真相,给他解释的机会,娘都相信舒执熙的,“我们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舒执熙松了一口气。

“那你先……?”容安指指他的手。

舒执熙被自己这一个壁咚的姿势吓得往后一跳。我做了什么?吓死了!

舒执熙战略性咳嗽声……

何弦开了门,就看到容安和舒执熙正站在门口打算推门而入。

卿卿于何弦虽然不似亲妹妹,但也不是丫鬟奴婢,所以和他们四个一起坐着,尔舟站在舒执熙身后。五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一度尴尬。

幸好眼尖的小二看见这雅间进了差不多的人数,及时的进来了:“几位客官要点菜吗?”

简直救命稻草啊!“要!要要要!”舒执熙连忙说,“松鼠桂鱼,鸳鸯鸡,炒青虾仁,蜜三刀,梅干菜烧勒鱼,虎头鱼豆腐汤……”

舒执熙一顿操作猛于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都说了啥,飘香楼小二果然不差,待他说罢,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甩,嘴里吆喝:“好嘞!几位客官稍等。”

舒执熙战略性咳嗽声又起了:“尔舟,你去外面打听一下他们都说什么。”

何弦低眉给卿卿一个眼神。与此同时,舒执熙的声音又响起来,“卿卿姑娘在这里闷了吧,饭菜还没上来,不如和尔舟一起出去透透气?”

舒执熙这么坦荡,何弦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为了容安,她还是说:“也好,天天跟着我在医馆的确闷得慌,去吧。”

“谢谢姐姐,谢谢舒小公子。”卿卿笑得天真无邪,欢欢喜喜的跟着尔舟出去了。

何弦本就性子清冷,话少的可怜。容安平日里就是个谨言慎行的书生模样,当然除了舒执熙闹他的时候除外,现在舒执熙心虚的不得了,哪里还敢闹他?不过舒执熙坦坦荡荡的行为让三个人之间的沉默倒也不显得尴尬了,仿佛有了一起等结果的默契。

菜一盘盘的端上来,三个人都没有动筷。又过了一会儿,一脸轻松的尔舟和心事重重的卿卿走进来。

“公子,是因为《青绵少年歌》,《青绵少年歌》里的主角因为眼睛覆着白纱,被称为白纱女侠,城里的人猜测是以李姑娘为原型所画,又因为是公子在季芳城售卖的画集,所以他们传言公子倾心李姑娘。”尔舟说。

何弦看向卿卿,卿卿什么话都没有说。何弦知道,这就是流言的全部了。不由得看向容安,只见容安笑容温熙,似乎……没有影响?舒执熙好像也舒了一口气?何弦没有说话。

“不要说那些了,菜都全了,咱们先吃饭吧。”舒执熙又是那个活力四射的少年郎了,一边往嘴里送鱼,一边给卿卿碗里布菜夹肉,“卿卿来,吃肉,怎么养了那么久都还这么瘦,这鱼肉可好吃了,鲜嫩幼滑刺又少正适合你。”

舒执熙天天赖在长安医馆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便每次去都顺路买俩包子或者买盒点心糖果蜜饯啥的,美名其曰给卿卿送好吃的。他可不敢说是送何弦的,何弦肯定会回答他,我不吃啥啥啥。然后把他赶出去。

其实,何弦心里巴不得他来,因为他不会自己一个人来,会带着容安。

一顿饭吃的很久,最饱的是卿卿,舒执熙强行布菜喂的。几个人出了飘香楼,何弦带着卿卿回了家,二十三个病人于何弦不过尔尔。

容安和舒执熙转身又进了旁边茶楼的雅间。

“今天早上,我爹跟我说,画集在东都声名大噪,有人来寻画师了。你……”舒执熙试探问。

“嗯。”容安轻轻点头,语气淡淡。

一个字,舒执熙就懂了。

“这个我能帮你。我今早就和我爹坦白了画师另有其人,也没说是谁,没想到,现在却好像被一口咬定是我了。可是,却误会了我对李姑娘心存不轨。我倒是不在意这些,可于你俩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