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他不与人说的。而且……只有那一册。每画一册都需花费几年时间。”

舒权看着儿子不似说谎。可儿子平日也就与容家的容安亲近些,这一二十年也未曾听闻容安有一诗半词惊艳于世。也没见儿子和谁家公子有太深交情啊,那位画师,到底是谁?东都里能人异士如过江之鲫,还专门派人来寻,可见《青绵少年歌》着实不凡。

“我知道了。”舒权看着儿子,那就由爹来同那些人周旋吧,只愿着他们对画集不是志在必得非要不可。于是说,“爹还有事要忙。执熙再多陪陪你娘,别总是出去胡闹。”

“爹说的是。”舒执熙乖乖的回道。

舒权得了儿子的回应,才起身出了门。

舒执熙见舒权出去了,匆匆扒拉几口饭,就站起来说:“娘,我吃好了,先出去了。”

“你要去哪儿?刚不还答应你爹要多陪陪娘吗?”

“娘~”舒执熙拉长了音调,一脸的乖巧。

“别叫了,去吧去吧。”舒夫人最受不得儿子跟他撒娇,“都长成大人了还老这么撒娇,也不嫌丢人。”

“谢谢娘。”

舒执熙跑的比兔子还快,快的就像青绵城的小道消息和各种传闻一样。不过一夜,青绵城人人都晓得了青绵的少年才子又以画艺声明大噪,这一次,甚至名冠东都,扬名天下。

李府。

“小姐小姐!舒小公子出画集了!”沉鹿还没跑到李宜允身边,就喊起来。

“小点儿声!别大呼小叫毛手毛脚的!被我娘听见,又该骂你了。”李宜允正在绣花,一抬头看见沉鹿莽莽撞撞的跑进来,嘴里还喊着,便好意提醒道,“你还没被我娘罚够啊。”

“不是还有小姐护着沉鹿嘛。”沉鹿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我还能次次都护着你呀?”

“反正直到现在,小姐次次都是护着沉鹿的。”沉鹿掰着手指说。

“好啦!别贫嘴了。你要说什么?”李宜允又低头绣花。

“舒小公子出画集啦!”

“咱们青绵的那个少年才子吗?”李宜允手中动作不停,绣花针在手里欢舞。

“对对对,就是他,昨天城主府里办弱冠礼的那个。”沉鹿连连点头。

“他本来就是才子,出册画集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吧……嗯……好像的确是越来越惊才绝艳了,是值得惊讶一下……”

“不是不是,小姐,不是他惊不惊才绝不绝艳,是他的画集,是他的画集,他画的是小姐呀!”

“画我?!”绣花针一个没拿稳,穿过绣布,扎了手指。李宜允把手指拿出来,一珠盈润的血沁在牛奶似的纤细手指上。

“小姐!”沉鹿赶紧扑上去查看,“小姐的女红都这么好了,怎么还能扎到手啊?”

“没事儿没事儿,你接着说。”李宜允把流了血的手指伸到唇边,吮着。

“说什么?”沉鹿被这一变故惊的脑袋有些迟钝,李宜允嗔怒的瞪了她一眼,她才知道小姐要听的是什么,于是接着说道,“沉鹿也没有看过那画集,不过听说,叫做《青绵少年歌》,画集里画的是一个眼睛覆着白纱的女孩子,特别的英姿飒爽,然后,行走江湖,各种行侠仗义的故事。别人都称呼画集里的那个女孩子为白纱女侠。而且,城主府里也没听说谁像小姐从……”

沉鹿突然发觉自己用词很不妥当,不由得停了下来,低着头眼睛却偷偷瞄李宜允。

而李宜允的关注点却没在那上面,听沉鹿突然不说了,不由得看着她问:“然后呢?”

沉鹿这才敢怯怯的说下去:“城主府里也没听说谁像小姐从前一样用白纱覆着眼睛,放眼是整个青绵城,也只有小姐从前是那样的装扮。所以现在人人都猜测舒小公子……”

沉鹿说到这儿,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着说下去了:“人人猜测舒小公子对小姐倾心日久,日日思念而不得见,所以才以小姐为原型画了这么一册画集以寄思念之情……”

“你别胡说八道!”李宜允娇嗔。

“你别胡说八道!”舒执熙又气又急,几乎要掀了桌子。

约好了今日飘香楼吃酒,舒执熙刚刚进门,就感觉好多人总也盯着他看,明目张胆的,偷眼看他的,都有。舒执熙虽然总是夺人目光的,也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噔噔噔的去爬了四五阶楼梯,还没来得及吩咐尔舟去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就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这位舒小公子倾心李家小姐,日思夜想……”

舒执熙还没听完,又气又急的大步跨过去,啪的一声拍上他们面前的桌子:“你别胡说八道!”

那桌人聊的正欢,本来看舒执熙明明要上楼的,突然下来跑到自己这桌,发起了脾气,吓得可不轻,民不与官斗,谁叫青绵城最大的官就是舒权舒城主了呢。摇头直呼:“没有!没有!”然后作鸟兽散了。

舒执熙也没心情去雅间等了,出了门直奔容家去了。

不一会儿,何弦带着卿卿就到了飘香楼,进了舒执熙提前预定好了的雅间,安静的等容安和舒执熙。直到飘香楼人声鼎沸,鱼肉飘香,他俩也还没来。

“姐姐,我去方便一下。”卿卿说。卿卿在医馆手脚不停陀螺似的忙了一上午,然后又陪着何弦坐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还多。

“姐姐……容安公子和舒小公子可能来不了了……”卿卿方便完回来,吞吞吐吐的说。

“怎么了?”何弦问。

“我听见外面的人说,舒小公子倾心李家小姐,并且为李家小姐画了一册画集,现在青绵城里,人尽皆知……”相处日久,卿卿都知道容安公子对定下婚约的李家小姐一腔深情。

李宜允是容安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何弦十四岁再见容安时就知道。可是,可是舒小公子不是和容安最要好吗?他怎么?他怎么可以!容安对他不薄!他怎么能这么对容安!!!何弦想不了那么多就要冲出去找舒执熙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