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去还是不去啊……”东城兵马司指挥包显急得团团转。方才东门战况有多惨烈他不是没看见,可太后懿旨不让动,动了,就当场问斩,他一家老小就靠他一个人做着这份事多俸禄少看似光鲜的差事,养家糊口,他若丢了性命,那就是丢了一家老小的性命。如今圣上大获全胜,又杀气腾腾的召见自己,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一趟凶多吉少。
思来想去,包显一咬牙一跺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将自己的衣物整理好,硬着头皮赶往了皇宫。
当他到达皇宫时,才发现正乾殿中已跪了六人,中、西、南、北四位兵马司指挥和禁军统领大将军和将军。包显急忙在一旁跪下。
“很好!来的都挺齐全!朕当你们都死了呢!”慕凌翊血灌瞳仁,杀气腾腾,甲胄上的血迹更是触目惊心,一口寒光闪闪的刀在慕凌翊手中散发着死亡气息。
“圣上息怒。”禁军统领大将军龚卓毅单膝跪地,抱拳拱手道,“圣上明鉴,臣等未出兵杀敌完全是因为臣等要镇守皇宫,不被叛军攻击,并非故意不出兵抗敌。”
“呵,”慕凌翊冷笑道,“好一个镇守皇宫!龚卓毅,不要以为你父亲是龚冉勋,朕就不敢动你!叛军攻来,不杀敌,等同叛国!朕现在就用你的血祭奠前线阵亡的将士!”慕凌翊说完,不等龚卓毅多言,手起刀落,一腔热血喷了一地,血淋淋的人头落地,死不瞑目。
“圣上饶命!圣上饶命啊!”旁边跪着的禁军将军月英延被龚卓毅的血溅湿了半个身子,此时早已吓破了胆,不住地发抖,磕头。
“你,仰仗太后做靠山,竟也对朕见死不救,不杀你,难解朕心头之恨!”话音落,月英延的头颅骨碌碌打了几个转,撞到了龚卓毅的头颅才停下来。
“圣上饶命!圣上饶命!”眼见慕凌翊挥刀连斩下两颗人头,一旁跪着的五城兵马司指挥,连连磕头求饶,“圣上,卑职等不是不想救驾,而是被太后懿旨拦住了啊……太后懿旨说我们若是敢动,当场问斩啊……圣上……”
“圣上。”华辰不免有些动容,五城兵马司指挥是个事多俸禄却极低的职位,看着是个官儿,可毕竟天子脚下,他们这个官职若不是这场叛乱,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圣上,这一仗咱们虽说是赢了,可将士们也损伤了不少……不如暂留下他们的性命,为圣上效力?”
“卑职愿辞去官职,从此以后一心效忠圣上,绝无二心!愿为圣上肝脑涂地!”见有人为自己说情,包显等人连连磕头表忠心。
“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且留你们一命!革去官职,罚俸一年,若有二心,定斩不饶!”慕凌翊说罢,手中滴着血的宝刀仓朗朗扔在了包显等人的面前,惊得包显等人又是一阵磕头谢恩。
“传朕圣令!命,子松,山凡,旭笙,卫荷,兴力接管五城兵马司指挥一职,华辰任禁军大将军,官居从二品,华仁任禁军将军,官居正三品。凡不听号令者,格杀勿论!”慕凌翊顿了顿,瞟了一眼地上龚卓毅的人头,继续道,“龚冉勋教子不严,罚俸半年,革去辅国大将军之职,降为云麾将军。”
“龚大人,您不能进,龚大人……”齐如左拦右挡还是没能挡住龚冉勋一步跨进乐寿堂。
半卧在软榻上的章婉将美目睁开一条缝隙,瞥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龚冉勋,挥了挥手,打发了捶腿的小丫鬟,扶着青杏,坐起了身子,淡淡道:“龚大人,您可是很少来后宫走动啊。齐如,赐座。”
“章婉!”龚冉勋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放肆!居然敢直呼太后名讳!”齐如一甩拂尘怒斥道。
“罢了,龚大人一定是急糊涂了,不妨事。”章婉出言制止了齐如的责难,也把龚冉勋的火气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你们在外面守着,本宫有话要跟龚大人说。”
“是。”齐如应了一声,便带着一屋子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离开了乐寿堂。
“你倒是坐得安稳!”见乐寿堂就剩下他和章婉二人,龚冉勋彻底抛弃了那套君君臣臣的规矩,气急败坏的指着章婉的鼻子,“你知道你那个好儿子都做了些什么!龚卓毅奉你的懿旨按兵不动,可他丢了性命你知道吗!”龚冉勋一尺八的汉子红了双眼,整个人都在抑制不住的发抖。
人有三不幸,幼年丧父,中年丧夫,晚年丧子。已快要活够一个甲子的龚冉勋此时痛丧独子,就如同夺去了他半条命。
“圣上成熟了。”章婉淡然一笑,拨弄了一下手边小香炉里的香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龚冉勋听,“他再也不是本宫膝下的孩童了。本宫倒是想约束于他,可本宫还要照顾幼子,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你儿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儿子就可以随便杀吗?”龚冉勋满眼杀意的盯着章婉,双拳攥的发白。
“你慌什么。”章婉冷哼一声,瞥了一眼龚冉勋,“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是他杀了你儿子,又不是本宫杀了你儿子,你这般放肆闯入乐寿堂,你真当本宫动不了你?”说话间,章婉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见龚冉勋不说话,章婉继续道,“你若有本事刺王杀驾,本宫也不拦着你,不过……”章婉顿了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龚冉勋,“只怕你不是那个华辰的对手。”
“你……”龚冉勋不得不承认,他或许真的不是华辰的对手。
“本宫有一个人,可以帮你取了你仇人的性命。”章婉见龚冉勋吃瘪心里很是痛快,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谁?”龚冉勋沉声问道,他虽没与华辰并肩退敌,可华辰的骁勇他还是略有耳闻的,他不信这乐寿堂里藏着能与华辰相匹敌的高手。
“青荷。”章婉高声唤道。
“奴婢在。”随着话音,一身着石青色宫裙的女子从门外走了进来,飘飘下拜,“奴婢恭请娘娘金安。”
“她?”龚冉勋一脸鄙夷的瞥了一眼跪在自己身旁的女子,这女子一看便是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能杀得了人。
“呵,你只知道钢刀可夺人性命,却不知温柔乡也是勾魂索。只不过……”章婉顿了顿,“青荷她一人势单力薄,还得劳烦龚大人再送几人进宫,好与青荷一同服侍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