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听说了么?这次跟咱们一起进宫的除了前朝重臣的女儿外,居然还有一位凤栖阁出来的姑娘。”

“凤栖阁?那不是烟花柳巷么?”

“我可听说了,这凤栖阁啊,是专为圣上挑选民间绝色女子的。”

“民间女子?没家世,没靠山,只会吹拉弹唱,跟乐坊那些贱婢有什么区别。”

冬日清晨的太阳透过窗棂洒进坤宁宫正殿,殿里香炉袅袅,莺莺燕燕坐了一屋子,为首端坐的是一位年龄二十出头,明媚端庄的女子。女子看了看众人,淡然一笑,道:“当今圣上是人中龙凤,用人识人更是无人能比,太后慈爱,特许咱们入宫,以后都是一家人的姐妹,刚才那些话以后都不许提了。圣上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是,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众人赶紧起身跪拜,再无二话。

“才人沈氏拜见皇后娘娘。嫔妾请安来迟了,望皇后娘娘赎罪。”众人刚刚落座,便被门口银铃般的声音吸引去了目光,沈沐桃身着柳黄色宽袖掐腰绣暗花百蝶曳地长裙,伫立门口飘飘下拜。

“不怨圣上喜欢,这水灵灵的小模样,谁见了不喜欢呢?”皇后月惜梦笑得一脸和善,“起来吧。兰秋,赐座,上茶。”

“多谢皇后娘娘。”沈沐桃缓缓起身,落座。

“行了,该见的都见着了,”随着沈沐桃落座,一个身着石榴色宽袖牡丹凤凰纹浣花锦衫,下着同色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头戴五凤金丝百珠冠,虽无倾国倾城的容貌,气质却极为出众的女人站起了身,“本宫乏了,就先告退了。皇后娘娘。”最后四个字被刻意加重,沈沐桃瞥见一丝尴尬在皇后脸上一闪而过。

“淑妃姐姐好走。”月惜梦微微笑道,稳坐不动,倒是身后的兰秋随月惜梦的话对着女人福了一福。

“恭送淑妃娘娘。”殿里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直到淑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有人出声打破了沉默:“牛气什么啊!不就早进宫几年嘛,有什么了不起。”

“依白,她是妃,你是美人,你这样说话便是对上不敬。”月惜梦皱了皱眉头,“现在进了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不要还像在族里一样,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是。”月依白满脸不屑,但还是应下了月惜梦的话,“嫔妾谨记娘娘教诲。”

月惜梦又扫视了一圈众人道:“好了,本宫累了,你们也都回吧。”

“嫔妾告退。”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见众嫔妃离开,兰秋不解的嘀咕道:“您是皇后,后宫之首,她即便早进宫几年,也在您之下,她有什么资格在您面前如此嚣张。”

月惜梦看着香炉中的袅袅轻烟,又看了看手边的玉雕如意:“她是主子,你是奴婢,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背后说主子的是非。她早进宫服侍圣上,本宫即便尊她一声姐姐,又不损失什么。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起了。”

“是,是奴婢失言。”兰秋低声道。

跟着沈沐桃从坤宁宫出来,一路上浅黛和沉烟都小心翼翼的,直到回了慕凌翊特意赏赐的海棠宫,浅黛才松了口气:“小姐,我今儿才真真儿见识到了,别看皇后慈眉善目,可我瞧着,她身后可藏着不少如意算盘呢,还有那个淑妃……”

“浅黛,”沈沐桃打断了浅黛的话,四下看了看,见屋子里没旁人,才松了口气,“这是在宫里,比不得府上,当心隔墙有耳。”

“圣上驾到!”沈沐桃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历旭松的声音。

还没等沈沐桃起身,慕凌翊一步便跨了进来:“朕刚下朝就过来了,怎么样?今日去觐见皇后,没人刁难你吧?”

“嫔妾恭请圣安。”沈沐桃忙带着浅黛和沉烟翩翩下拜。

“快起来。”慕凌翊伸手扶起了沈沐桃,“怎么样?都还好吧?”

“多谢圣上关心,皇后娘娘待嫔妾很好。”沈沐桃起身,一抬眼,正对上慕凌翊关切的目光,霎时间羞红了脸颊。

“朕让人去库房挑了几匹上好的绸缎,你挑你喜欢的颜色留下,让尚宫局按最新的样式给你做几套新衣裳穿。”慕凌翊说完,冲历旭松递了个眼色,历旭松朝门外一挥手,三个小太监躬着腰,双手拖着绸缎走进了屋子。

沈沐桃看着三大摞上好的绸缎急忙跪下,道:“圣上,妾身一与社稷无助,二与皇嗣无功,初入宫闱,且出身不好,位分低微,实在不敢接受如此珍贵之物。”

“沐桃,你是朕的老师的女儿,谁敢说你出身不好。”慕凌翊有些心疼,再次扶起沈沐桃,“朕本属意你为皇后,可前朝后宫瓜葛着,朕才不得不只封了你一个才人,是朕先有负于你,这些绸缎,就当是朕的赔罪吧。”

“妾身惶恐。”沈沐桃低着头,不敢直视慕凌翊。

“你既觉得自己位分低,朕即刻晋封你为贵妃,位分仅次于皇后!”慕凌翊看着沈沐桃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疼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圣上万万不可。”沈沐桃急忙拦下了慕凌翊,“圣上,妾身位在才人,已感念天恩浩荡,妾身福薄,位列妃位恐折了寿命,不能长久伴驾。”

慕凌翊犹豫了,并非是他觉得沈沐桃身份低贱,不配妃位,而是怕没家势的沈沐桃成为众矢之的。慕凌翊叹了口气道:“罢了,那就把这些绸缎都收着吧。”

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保护不了的挫败感让慕凌翊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你好好的,若是有人欺负你,就让人来告诉朕,朕替你主持公道。”慕凌翊拍了拍沈沐桃的肩嘱咐道,“朕还有事,晚上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