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场朝拜宴竟像是没有硝烟的战争,看来西皖的起战之心已然是昭然若揭,宴会期间来往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各国君主也是极有眼色的敬酒,直到最后似是都喝多了才作罢,由宫人和护卫掺送到提前准备好的皇宫内各宫中,只有使者依然会回到宫外的驿馆里休息,到了第二日才会在规定的时辰内再进到皇宫里。

朝拜宴要举行三天,除了向东域进献宝物进行恭贺之外,自然还要讲求合作,各国与各国之间的文化交流、通婚事宜、贸易往来以及物品的流通价值。

因太子府离皇宫不远,龙域曦执意要回府中休息我也只能跟随他出了未央宫的大门,奢华的马车早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一旁的宫人见是我们出来急忙的将轿凳搬下来放好,待到跟前我恭敬的等待着龙域曦先上骄才抬腿上去,只是还未等我另一只脚踩上去就听得背后传来白君离的声音,“太子殿下请留步。”

我急忙回头,此时白君离离我也不过几步之遥,他满眼期待的看向我,声音似有些焦急,我撩开帘子向龙域曦看去,“太子殿下要下来吗?”

龙域曦轻笑,“域儿当真觉得他是在叫本太子?”

我登时一噎,确实不太像,我尴尬的轻咳了下。

此时白君离已经走到骄撵前朝轿子里的龙域曦稍稍拱了拱手,“太子殿下可否稍稍晚些回太子府,君离想同域~思域公主说几句话,如果太子殿下实在困倦也可先行回去,一会儿君离也可以送思域公主回太子府。”

“叙旧?”随后嘴角漏出一丝讥讽,“既然是故人相逢,西皖太子又对域儿有所恩泽自然是有好多话想说,不过本太子今日确实有些乏累,还望西皖太子长话短说!”说完一把将我拽入骄中,连撩开的帘子都被我的猝不及防带了下来,隔断了骄撵外白君离的视线。

“你……”我有些错愕的看着龙域曦的神情怕是不想让白君离长话短说,而是短话不说,既是两人叙旧哪有第三人旁听的道理,忍不住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看域儿的神情莫不是也想去?”他的视线从我的眉眼处一直向下流转,最后停留在我的唇上。

我不禁一个机灵,随后将头转向别处,生怕龙域曦做出过分的举动,毕竟白君离还在骄外,几月未见我确实也想同他说些话。

“太子殿下不是也说臣受其恩惠多年,再说今日是朝拜之宴,太子殿下又是东道主,于情于理太子殿下不是都不应该拒绝君~西皖太子的请求。”

“这么说域儿又是再为本太子考虑?”他的指尖在我的下巴处来回抚摸,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这是自然,臣与太子立约,自然不会再生出旁意。”我转头望向他,“太子殿下莫不是忘了臣所说试着相信于臣,结果可能会大不一样。”

“哎……可是域儿之前只是本太子的臣子,但是现在可是本太子的女人,既然是本太子的人本太子自然是舍不得,更何况是一个对你心怀不轨之人!”只觉下巴传来一阵强烈的禁锢感,我微凉的手指将我的下巴钳住,唇与唇不过微毫之矩。

“太子殿下在故作玩笑?白君离对臣也只是从小到大的亲故之情,何来太子殿下所说的心怀不轨?”

“域儿啊域儿他对你是男女之情还是亲故之意本太子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域儿当知道男人最了解男人。不过域儿这从小到大从何说起?域儿怎么不说青梅竹马呢?那可能更贴切呢!”他说的极慢,让我登时怔愣住,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哪来的从小到大。

“既然域儿已经与本太子立约自是已经属于本太子,本太子该如何做才能让别人不再觑视呢?看来本太子要做一下标识才能让域儿记住你已经是本太子的人!”

湿热的呼吸从唇上略过,才惊觉他要做什么,然,还是晚了半分,他的舌头已经直侵入我的口腔,与我的相互吸吮纠缠,无论我怎样推拒他仍是不为所动,甚至换来的是更深的禁锢,直到我气息不稳感觉呼吸困难之时他才放开我,随后唇上传来一片火辣辣的麻木。

他将我身上的衣衫稍稍理了理,“域儿要快去快回,晚上露水湿重,才好了刀伤应是好好爱惜身子才是。”随后将帘子掀起将我推了出去。

2.

我和白君离在离龙域曦骄撵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的眼神让我愈加尴尬和恼怒,现下白君离应该是已经知晓在骄撵中我与龙域曦发生了什么。

我故作轻松,“君离,这几月过的可……”

“为什么?”

还未等我说完他质问的话就传过来,此时他的眼里带着一丝愤怒,一丝不解还有心痛,顿时让我心里一扎。

“身为东域臣子自是服从于君主,这不是臣子的本分,君离怎会不知。”

“这么说是龙域曦强迫于你?”语气稍稍变得柔和,不再似刚刚一般硬气,眸中的愤怒也缓和了不少。

“又有何差别?”我摇了摇头,实在是不理解他情绪的变化。

“当然有所差别,若是你自愿,我便再没有什么好说,龙域曦的容貌确实让人心生向往,怕是见过的女子大多都会被他勾了去,但若是域儿不愿,却又逼不得已,我自会向东域国主请求让龙域曦放了你。”

他的眼里溢满了认真,让人心生暖意,白君离仍旧是那么我心里明媚炙热的少年,随即向他展现出一抹笑靥。“那君离要怎样和皇上说让龙域曦放了我?”

“既是为了修东域与西皖两国之好,你又是东域君主亲自封的公主,那我便可求的东域国主将你赐婚与我,同联姻之好,也解两国之困。”

顿时我惊讶的睁大了双眸,不了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白君离,他的话里哪有半分假意,目光温柔如水,却如龙域曦所言此时他的眼里都是我,再无其他,我的心里一慌,避开他的眼神。

“你不知,我已经被皇上赐婚给了右相之子蒋仲书。”

“怎么可能?为什么他没说?”

“什么没说?”我转过头不解的看向他。

“不是,既然将你许给蒋仲书,那为何不公之于众,但凡皇族皇子娶妃公主下降,赐婚之事必是会昭告于天下,可我为何从未听说就连这长街上也没有张贴的皇榜,域儿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龙域曦还要其他目的,亦或是无耻的让你在他身边多些时日,域儿,我早听闻龙域曦骄奢淫逸,搜罗天下美人供其享乐,你曾不是说过要找可以相携一生之人,龙域曦并不是良配啊!”

“君离怎知我不是自愿的?”

他茫然的看向我,“域儿这是在说笑?龙域曦根本不是域儿能喜欢上的人,我从不相信域儿也是世俗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域儿对于未来夫君的坚持?希望以后能和自己的夫君同宫将军与宫夫人一般恩爱白头?”

“是又如何?不过是小时候不懂事罢了,世事无常,人物皆变人心自然也会跟着变化,更何况君离是真的喜爱域儿还是向以前一样想救域儿于危难?”

“我当是是喜欢域儿的。”

“喜欢也不一定就是爱,就如我一直也很喜欢君离,但却不是男女之爱。”

“我不信。”

“君离不是也知我哥哥在我年幼时战死沙场,而君离正巧给了我哥哥一般的关怀,也许君离只是出于本能亦或是习惯,当域儿有难时就想要出手相助,就如同君离看见大街上被欺负的老幼妇孺一般也不会置之不理,域儿又有何不同?再说即便我嫁与你又如何,你能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前些日子西皖不也举行了太子殿下的选妃仪式,而且一次性就选十个女子一同进宫,君离可是从未碰过她们?”

“不,不是的域儿,那些都是父皇母后安排给我的,若你肯和亲,我定会让你成为皇后,到时候专宠你一人,与旁人无关,她们皆是摆设罢了。”

看着他急于解释的神情让我有些释然,白君离能听从西皖国主的安排自是也知道儿女私情不会加在他的身上,而他又何尝不是早早的向自己身份妥协了呢,我与他注定不是一种人。

“自古帝王最薄幸,君离怎么保证以后会只爱我一人?亲近之人变成爱人容易可爱人若想再变回亲人自是难上加难,我不想我们现在的情谊变成以后的相看两厌。”

“所以这才是域儿拒绝我的理由?”

“当然不全是,是为臣子自然要效忠于自己的君主!”

“域儿是在同我划清界限?”他眼里的不可思议让我的心邹然一痛,既然已经选择龙域曦选择了东域还怎可后退。

“域儿只是希望若有一日你我同在战场,君离不要手软,我,亦不会!”

“好,好……若将来有一日,我怕也是下不去手的。”

看着那远去的白色身影耳边一直回荡着这句话,我呢?怕也是一样吧,转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才登上骄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