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接连几日我都吃不下饭,我原是要救人,可最后她们却因为我而死,愤怒于龙域曦的逼良为娼,而我却是间接的草菅人命。现下看来哪有什么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各国的法律也不过是诓骗百姓的说辞,皇权至上,随意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都可将一人处死,而在龙域曦这里可谓体现的淋漓尽致,遂,这几日无论早晚我都故意避开龙域曦,早上晚起不同他一起用膳,到了晚上他回到寝宫我就装作熟睡,因为我怕每看到他一次我的厌恶就加深一次。
“少师还是吃一点吧,近几天您不怎么吃东西,脸色也不太好,这样下去可不行,再说您不吃东西太子殿下会惩罚我们……”春儿委屈的说着。
我心下了然只能无奈道:“太子殿下是又惩罚了谁?”
“这几日的厨子都被太子殿下辞退了,说是做了不合您胃口的东西不能留在太子府中,王二家的娘子刚刚生了孩子,他娘还病着,他在太子府中做事也是个体面活,可是这一走哪个饭馆酒楼敢用太子殿下不要的人。”说完自己也红了眼眶,怕也是对自己同命相连之人的同情和怜悯。
我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粥喝了起来,春儿破涕为笑不停的在我身边为我布着菜。“少师,您要是不想在这寝宫待着我们就出府去吧,外面天气这么好也出去走走,听说汇缘楼请了有名的戏班子,您可以去听听戏,心情也可能舒畅些。”
待我吃完早膳收拾妥当外面的马车早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都城的路不比宫里却也是极好的,一直通往汇缘楼的路倒是也不颠簸。
汇缘楼是东域都城最大的酒楼,也因常年搭戏台请有名的戏团来唱戏而远近闻名,都城有权有势的人闲暇时除了去回春楼这里也是最常来的地儿,每个戏班子里都有一两个名角儿,常常受到追捧,时不时还有人为了他们打架,不过终是唱戏的没有个权势,若是哪位恩客出的银两多班主也会让他们去出钱人的府中单独唱,要是有了机会能攀上权贵被赎了身也是命里修来的福分。
我坐在二楼的隔间吃着小食,神情恹恹,戏还未开始酒楼内甚是嘈杂,因是隔间,每桌之间也只是用隔断隔着,若是声音稍大些,隔壁的声响倒也是能听得清楚。
“是吗?这是听谁说的?”许久只听得隔壁传来一声低吼,正在为我倒茶的春儿惊的将茶水倒出了杯子,我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吱声,无妨。
“你小点声,我也是听说的,但是这件事还是很少有人知道,听说啊当今太子殿下选妃竟是让待选的官小姐都住进了太子府,说是为了培养感情觅得知音,啊呸,我看啊也不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这几年谁不是看在眼里,太子殿下骄奢淫逸欺压百姓,若是当今皇上退位太子登基,这以后百姓的可还怎么过啊。”一人说道。
“可不是嘛,咱都城的人谁不知道太子还选了位官小姐做少师,虽说这东域已经准许女子为官,可是能有几个,再说太子少师是要住在太子府的,这都几个月了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另一人也附和道。
“可我怎么听说太子对那位女少师不一般啊,连着循例都带着出去,这是何等风光之事啊。”
“你看看你们,你们去回春楼不给银子啊,哈哈哈……”随后发出一阵阵淫笑,我用力的攥紧了茶杯,春儿在一旁无措的看着我。
听得似乎是楼下的戏已经开始隔壁才没有了声音,春儿将雅间的小窗推开似是想分散下我的注意力,这里正好可以看见戏台,上面的人演的卖力,台下自是一片叫好声,偶尔几声不和谐的声音也很快被叫好声淹没了。
春儿见到了酉时我也未动只得吩咐酒楼做些吃的给我送过来,看着这满桌珍馐我却味同嚼蜡,若成为太子妃必定会平息一切非议,保全了宫家保全了自己,可东域的百姓就可能会生活在爆政之下。
2.
到了酒楼打烊我们才出来,路上的人已经很少,偶尔几家店铺还开着门,倒是与来时熙攘的模样有了强烈的对比,显得平静了许多。
“我和春儿跟在马车后面吧,我想走一走,一会儿累了再上车。”我转头对一旁的小厮说道。
“是。”那小厮恭敬的回应着。
没了叫卖声,也只能听见车轱辘和马掌发出的哒哒声,想起西皖时也常和白君离在街上自在的闲逛,他不张扬,也不在百姓前露面,但所到之处若有人提起必是对他的赞誉,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若君王失了民心应当如何,无奈的叹了叹气。
正想着突然前面的马车停了,我疑惑的抬头看去,只听得一声声兵刃相交的声音,我出门时只带了一个护卫,遂,我快步的向前走去。
“少师,您快到车里去,让春儿带您回太子府。”那护卫大声的喊道。
我心下一惊我们竟然遇到了刺客,他们大概有十几个人,都蒙着面看不清脸,却能看出他们正眦目的看着我,出剑的力度不是劫持而是灭口。
“少师小心后面。”春儿焦急的大叫。
只见一个黑衣人正拿着剑向我刺来,我闪了闪身躲过了一剑,一个回身抬腿将那人的剑从他的手上踢里下来,快速的扼住他的喉咙,用力将他摔了出去。四人中只有我和那名护卫有武功,春儿和小厮都不会,我们只能在自保厮杀的同时保护他们。
这时带头的蒙面人大喊一声:“全都杀掉一个不留。”说完他们又一次向我们冲过来。
过了一会儿十几名黑衣人已经被我们打倒在地,痛苦的呻吟,我并没有要他们性命所以也知此地不宜久留,因为我发现他们的目标是我,春儿此时已经吓的有些腿软,却还坚持扶我上马车,经过刚才的打斗使本就虚乏的身子更加酸痛,我回身刚要拉她上来就看到一个黑衣人拿着剑奔了过来。
“小心!”我一把推开春儿,只听“嗤”的一声兵刃扎进了我的身体,身边的护卫飞快的上前落下一刀将那名刺客杀死,剑被拔出如注的鲜血从我的肩上喷出,连带着嘴里一股血腥味涌了上来。
“快走!”顾不得许多那护卫将我们都送上马车拿起马鞭用力一挥马车快速的向前奔去。
“少师,少师,您怎么样了啊,您不要吓春儿,太子府马上就到了,您坚持一下,啊,呜呜呜……”春儿用力的压着我的伤口,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我的手背上。
我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说些安慰她的话,然,一张口一股腥甜从嘴角流出,只觉身上越来越冷,双目也变得不清,随后近入了无边的黑暗,之后耳边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有些忙乱。
仿佛过了许久一声低哑的声音传来,甚是悦耳,“为何两日了还不醒来?”
“回太子殿下,少师伤口太深,加之失血过多,虚弱在所难免,臣已经将最好的药煎给少师服下,请太子等上一等。”说完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旁边的几名太医也跟着发抖,两日下来太医院人人自危,太子殿下下了令若治不好太子少师全都处死。
“太子殿下,春儿有罪,若少师不醒春儿愿意给少师陪葬。”
谁?谁要陪葬?我死了吗?我不是还有事情要做,是谁要置我于死地?脑子一下变得烦乱,也好,这样也不必再费心费力。
“域儿还不醒来吗,若是不醒来,本太子可就要将春儿处死了。”耳边一阵热气,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可言说的盛怒,让人浑身一凛。
“咳咳咳……不要……”我吃力的睁开眼睛,许久才看清近在咫尺的面容,高挺的鼻梁,性感的下颌,吹弹可破的肌肤还是让人羡慕,哪怕看了多次 也要感叹于这世间会有如此绝色之人,只是没了往日的魅惑,眉宇间皆是薄怒,仔细看去还有一丝喜悦,不过转瞬即逝。
“少师您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春儿在一旁笑着说道,腮边还挂着刚留下的眼泪。
环顾一周才知道自己并没有死,“太子殿下~咳咳~已经杀了寝宫内的宫人,现在就连臣~咳咳~身边的人也不放过吗?”我看着眼前姣好的面容,竟忘记了他是个杀人不咋眼的魔头。
“既然是在你的身边却连你都保护不了,那本太子要他们有何用。”眼里的杀意快速的闪动着让我心头一颤。
我用力摇了摇头,不想再顾忌许多,“臣在太子殿下府中就为太子府中之人,那我受伤是不是太子殿下也是有所过错,咳咳咳……”我直视他的双眸,明知道自己现在虚弱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只见他略微蹙了蹙眉,纤长的手指不断摩擦着我的脸颊,“那域儿就要好好想想怎么能救得了她。”随后甩袖出了房门,看着他颀长的身影扯了扯嘴角。
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