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昨夜很晚龙钰曦才回到酒楼也并没有告诉我到底是去做了什么,对我去了哪里也只字未提,我们之间好像从前夜全盘托出后就多了一层屏障。今早不到寅时就启程回都城,此时已经走了大概两三个时辰。可轿子中仍寂然无声,只有外面时不时传来李元奎驾马的声音连同车轱辘发出的声响,气氛着实诡异。我望向龙钰曦他仍然双目紧闭,因昨晚失了血的缘故唇色有些泛白,身上虽穿着和我身上一样颜色款式的衣裳却和我有着千差万别的气质,此时他眉宇间不见怒色不见疲色平静的像睡着了一般,只是不断抖动的睫毛还提醒我他并未真正睡着,他未睁眼也看不见平时戏谑的神情让我一时间猜不透他的想法。

枉我在西皖待过五年,于各色人中揣测其心思,于各种神情中猜晓其情绪,而现在我竟然一点也猜不透的他此时的想法,再北上可不是像来的时候温度越来越高而是越来越低,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我有些自嘲的低下头笑了笑,不是这天气而是来自于这轿辇中的氛围,习惯果然是件可怕的事情。

“域儿可还是没吃饱,如若这样让后面的随从拿一些点心送进来,也好过你在这里坐卧不安?”

我抬头看向龙钰曦,他并未睁眼,现下自然不会觉得他是在同我打趣。“怎会,臣是在想我们已经奔波了几个时辰又加上昨夜一晚殿下也该换一下药了,回去路途中几日也好的快些,他日回宫皇上想是也能对臣从轻发落。”

“听着域儿的话有点让本太子心凉啊,既然域儿说自己是臣,是臣子若与本太子同乘一座轿辇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你说本太子该治你个什么罪呢?”此时他睁眼看向我,眼里带了掩盖不了的怒意。

届时整个东域都是他的,而我这个臣子自然也是他的,自然是他说怎么做我必须怎么做而不是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此时称臣就是承认了与他之间屏障的产生,有生二心之嫌,无形中倒像是化了界限,我心一惊,太想摆脱狐媚惑主的污名倒是忘记了龙钰曦已经把我归为教化一类。

“域儿只是在想以后都称自己为臣应该更合礼数,离太子殿下登基之日不远,臣怕习惯了到时改不了口,那可就是犯了大不敬之罪,有伤宫家颜面是小,在群臣面前对殿下失敬是大。”我直视他的双眸,说话时越发显得自己真诚和恭敬。

“哈哈哈……,看来域儿真的是用心良苦啊,本太子倒是只能对域儿奖赏舍不得降罪了呢。”他稍稍倾斜身体倚在旁边的床上,眼里早已没了怒意,连声音都轻了许多,若他不是东域的太子,我倒是觉得可以配的上温柔一词了。

“过来!”他拍了拍他身旁的空位。“本太子倒是想到了要给你些赏赐。”

我怔愣住,稍有迟疑。

“域儿莫不是不想要本太子给的奖励?”随即上下开始打量我,笑的有些邪肆。我不禁在心里暗骂,若是奖励随意吩咐就好,这里空间有限还能听不见不成,不过现在他受伤想必也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

我稍稍往前移了移,轻轻的坐在软榻的边上,俯下身去尽量使头贴近他而不是身体,“殿下想给臣什么赏赐?”

他仍是满眼温柔的看着我,目光一瞬不瞬,薄唇也咧开了好看的弧度,连嘴角都微微上翘着,他一直不说话反倒是看的我有些不自在,我故意清清喉咙道:“殿下莫不是没有想好给臣什么奖赏,若是没有殿下可以慢慢想一下,臣不急,都是殿下的赏赐必然都金贵无比。”

“是吗?”

说完还未等我回过神来,唇上已染上冰凉,我与他四目相对,那眼睛染着笑意渡着温柔还有一丝不容反抗的强势霸道。想来刚才我竟然说任何赏赐都是无比金贵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巴掌,现下是真的不能反抗了,遂,刚抬起的手又放回身体两侧,此时稍稍收紧握成拳状,因为他的眼睛越发弯的邪肆,我仿佛看到了里面的得意。

不知多久他松开了不停喘气的我,“这奖赏域儿觉得是否满意?可值几金?”

我强压下心里的愤怒,“殿下贵体之躯,岂是臣等随意衡量的,既是赏赐方才臣也说道当然都是极好的。”

“哈哈哈……”听着他的笑声竟然有些讽刺,既然是臣当然君主做什么都不能反抗,果真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方才不是还说着要为本太子上药?难道域儿是在意犹未尽?这奖赏本太子还真是从未给过其他人,域儿可是迄今为止第一人呢!”他眼神灼热的看向我,好似真的在和我解释,不去看他撩人的神情我大喊了一声停车随后吩咐外面的随从将要换的药拿过来。

2.

“域儿脾气这样好又通晓医术以后谁有幸娶回家岂不是今生修来的福气?”我正在为他包扎,突然从头顶传来一声感叹,似是在喃喃自语,却在寂然的马车里显得有些突兀,我抬头看去他的薄唇离自己不过一指相隔,一张放大的绝美面孔出现在我眼前,我手中的动作一顿,“殿下也知臣还未及笄这嫁人的事臣还未曾想过。”

只见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哦?域儿是未曾想过还是不敢再想?”

“殿下这是何意?”就连我在西皖喜吃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他又怎会不知道其他事情,以往他从不如此,现在倒是有了几分咄咄逼人。

“本太子只是在想域儿有诸多好处让人喜欢的紧,若是域儿嫁与他人为妻为母势必会少了些乐趣,连可爱都可能会失去几分,让本太子着实有些不舍。”那充满魅惑的眼睛里好似溢满了真诚。

“殿下的意思是想域儿一辈子不能婚嫁?”我故意低下头说道来掩饰自己眼底的嫌恶,龙钰曦哪里会替别人着想,做事决定定然要满足自己的私欲。

还未等我包扎完他长臂一伸将我拽到他的胸口,修长的手指在我脸颊上轻轻摩擦,我不敢挣扎,龙钰曦今日却实反常。

“昨日有密信来报说是在父皇退位之际有意让周边各进贡国前来拜贺,以表示他们对我东域的尊重和敬仰之心,到时各国君主和~太子都会前来,你说本太子是否准奏?”说完他摩擦在我脸上的手指忽然加重,连搂着我的手臂都紧了紧。

话落有一瞬间我心底有点雀跃,随后紧锁眉头,毫州一行之后果然连说话都开始露骨毫不掩饰。

“皇上虽许臣帝师之职,但近两月来却从未给殿下讲过课,说起来倒是有些惭愧了,想是这官职也是虚设,若是殿下问我臣还真是不好回答,自然全凭殿下定夺。”

“听这话域儿是在埋怨本太子?”

“臣不敢,太子日理万机,现在不也奔波在国事的路上?”

“既然域儿也知晓本太子为国事操劳,既是臣子不应该为主分忧才是?”说完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不得不正视他的容颜,他双目一眯,好似在期待我的回答,果然无论如何我都躲不过。

“域儿倒是觉得可以,都来朝拜不但说明东域的繁荣昌盛又显示了皇上在位期间的卓越贡献,怎么看都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他将手指轻轻在我下颚处摩擦,将头压得更低,一时间呼吸的气拂过我的脖颈,薄唇也掠过我的耳朵,嗓音带着魅惑:“哦?”

我心一抖,浑身战栗,果然是对我的答案不满,我稍稍转了转头,不看他眼里的温怒继续道:“只是各国君主也就是了不必将各国的太子也一并找来,毕竟以后也不一定会成为下一个君主,您说呢殿下?” 我尽量说的轻巧随意没有一分的舍不得和惋惜,又彰显了自己对以后东域霸主地位的期许,而自己是站在东域的一边。

不知我的话他信得几分,总之环在我身上的手臂已然是松了几分力道,只是再次将我的手按向还未包扎完的伤口上。“域儿怎么能半途而废,说是要给本太子换药倒是自己生出懒来,这伤口要是化脓感染域儿可别指望本太子能在父皇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我睁大双眼看向他,果然比脸皮龙钰曦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想必殿下早已做了决定,再问域儿不是多此一举,刚才域儿的说辞也就不重要了。”

“域儿可是极其重要之人怎么会不重要呢,域儿还是不要妄自菲薄的好,还是域儿不想尽臣子之责刚才一番话是来敷衍本太子的?”

我随即起身跪在卧床旁:“太子息怒,臣只是不敢随意揣测殿下的意思。”

“是吗?”他问的漫不经心,但是还是能听出其间的不信任。

“臣不会撒谎,若臣撒谎陛下可以施以任何惩罚!”

他忽而笑的邪肆,眼神变得深邃:“域儿还是忘了本太子说过对你可是喜爱的紧,怎么会惩罚呢?”我错愕的与他对视,这话里充满着危险,果然接下来的话让我心惊。

“域儿就要及笄了,可是有了心仪之人?若是没有本太子可就替你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