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永乐五年盛夏,各国要进东域朝拜的消息铺天盖地,整个东域都城都呈现一派繁荣喜庆的景象,王公大臣的府邸必要挂满红绸和灯笼,就连随街的商铺,市井的小摊都要放上些喜庆的东西,不可谓不隆重。
到了晌午外面热的紧,加上从早晨起来到现在我还一口水没有喝上,下了马车我一路奔回太子府,远远看见春儿在门口等我,她见是我回来急忙的跑过来。
“少师您怎么才回来,哎呦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说完拿起自己手里的手帕擦了擦我的额头。
我将她的手帕拂到一边,“好了好了快些进去,今儿个天着实热,你去备些茶点过来,解了渴就比你那帕子有用多了。”
她噗笑一声:“好,那少师先进去,春儿一会就把茶水给您送过去。”
我进入寝宫的内殿快步走到茶桌旁拉开椅子就坐了上去,龙钰曦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检查各个府邸装饰的事情也不是我的职责范围,就算是新差事最起码也让礼部的人跟着才是,以后和他说话怕是要句句斟酌,字字斟酌才行,总不至于以“虚设的官职”为借口惩罚于我,小肚鸡肠倒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少师请用茶,我已经将泡好的茶水放置冷水中过凉,您摸摸这壶都是温的呢?”正待我想的出神时春儿不知何时已经端着茶点走到我旁边来了。
“春儿倒是用心,你不知这苦差事可是太子殿下安排给我的,若是让太子殿下知晓不知道会不会惩罚于你。”故意打趣她道,毕竟这几月在太子府中也唯有春儿是真心实意的待我好。
“怎么会呢,我这样做太子殿下非但不会怪罪可能还加以赏赐呢,再说少师是心善之人,也不会让殿下罚我的。”说完还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殿下怎样对我你还不知,看来还真的是这太子府的人,连说话都向着太子殿下呢,可怜我这几月对你的好喽,我这心里甚是心酸啊。”
春儿一脸欣喜,笑容也越发灿烂,想是我这打趣倒是比得了大的奖励更是欣喜,只是说出的话无比真挚,“我知道少师待我极好,我还想着要是哪天您不做太子殿下的少师我也跟着您伺候您呢,原本还想着您能不能留我,现在看来少师果然是心善的呢,要是哪天太子殿下惩罚您,春儿也会拼死保护您的。”
“你这丫头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这府中旁人听去传入太子殿下的耳朵还不要掉了脑袋,我也会一并跟着降罪,说是我不但有了狐媚惑主的本事还让你这小丫头生了二心?”我连喝了两杯茶道。
“不过少师您还别不信,我说的是真的呢,不说您刚来的时候太子殿下留您听月儿姑娘唱曲儿,就连前几日您说了最近几日的海棠糕好吃,遂,给您做海棠糕的厨子和送海棠糕的宫女都得了些赏赐,后厨做海棠糕的厨子更是升了职加了俸禄,这样的事还不再少数,只要是您夸了的保准儿有干系的人都能得到赏赐,这府里都和人精似的,在我们这些下人中都传开了,说是要是哄得了您开心太子殿下就能给赏!这不您刚喝的茶也是太子殿下提前叫人备好的,说是茶都上贡来的新茶,仅有两罐,一罐在皇上那一罐就在咱太子府上,太子殿下对您真的是极好的。”
“是吗?也不知真心还是假意。”我有些自嘲的笑笑,怪不得这些日子府中之人对我越发的热络和尊敬,这捧得的太高以后怕是要摔得多痛抑或是粉身碎骨。
见我皱了皱眉春儿一脸疑惑,“少师可是有心事?少师还是不要多想,这朝拜是大事,太子交由您无非对您器重有加,别人还捞不到这好差事呢,若是办好了升官发财还不容易着,您要是做了咱们东域首位高岁高位的女官还是让人称赞的事呢,这外面炎热太子殿下还能想着送了这上等好茶给您喝,春儿真的没有见过太子殿下对旁人这般关心过,您就不要多虑了。”
听着春儿越多的解释越让人心惊和自嘲,“春儿的一番话再加上这凉茶让我刚刚在外面晒得滚烫的心顿时凉快了不少啊!”
只见春儿一愣,随即无奈的撅了嘴,“少师您怎么能这样,春儿给您泡这凉茶是让您解渴的怎么反倒凉了您的心。”
“哈哈哈……逗你的,太子殿下的茶叶固然好不也要有春儿的细心泡弄?嗯?我现在的心都是暖暖的。”我含笑的看着她,明知她听不懂我的话,只能岔开话题。
“谢少师夸赞,春儿一定会更加尽心的服侍少师的。”
看着她认真的脸噗嗤笑出声来,“知道了,春儿最好了,对了,既然是赏赐我也要亲自拜谢太子殿下才是呢,太子殿下可在府中?”无论如何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太子殿下进皇宫去了,让春儿等少师回来告诉少师,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和皇上商榷,少师您就不必等殿下上课了。
2.
吃了几块点心喝了几杯凉茶我才感觉自己好似活过来一些,之后才前往文墨坊,龙钰曦一直不肯来文墨坊听课,但我的职责还是要做的,将所要教授内容整理出来到他肯听时也好省去些时间。
“原以为思域公主会和太子殿下一同进宫却是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只见蒋仲书一身淡蓝色长衫,上面绣着竹叶的花纹,因是中午推开门的瞬间倒像是随光而来,明明是一员武将,到平添出几分书生气来,想起龙钰曦禁锢我时的力道,不知道武功是不是和蒋仲书所学,我笑着摇摇头,可能是真的习惯了倒是什么事都能想起他来。
“蒋公子怎么会在这?今天好像还不是您来授课的日子。”我满脸疑惑的看向他。
“太子殿下登基之日不远,蒋某想着先把所教授的课程整理一番,将来也好回复圣命。”说完还不忘向皇宫的方向做了个揖。
“看来蒋公子和思域一样,思域倒是有些惭愧了,来这里两月有半太子殿下却还不曾听过域儿授过的一堂课,域儿辜负了皇上的旨意,想来真是心痛。”想是此时任何人看来我都是一脸愧色,殊不知我早已在心里骂了龙钰曦数百次。
“哦?思域公主还未给殿下上过课吗?”他眼里有不加掩饰的吃惊,随后又道:“太子殿下也真是的到现在还是不愿与人亲近,看来还没有完全信任于思域公主啊,记得以前的几个帝师也都是三月还未曾给殿下上过课皇上以无能为由罢免了几个,思域公主还是小心些为好啊。”
我心一惊,龙钰曦给我的最后期限已到还是他另有打算?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若期限将至他必然会告知于我,怎奈是这样情况使我更感不安。
“不过我也听说太子殿下前几日微服私访循例亳州却遭了埋伏受了重伤,眼下去皇宫也难保不是医治,若是时间太长对思域公主也是没有太多好处的。”
龙钰曦受伤除了当时在场的李元奎,回来之后禀告了皇上并无第五人知晓也不知蒋仲书从何处得知,龙钰曦身边的帝师都做不长久唯独蒋仲书一直在侧,难道蒋家与皇帝之间联系密切?
“多谢蒋公子提醒,太子殿下受伤一事还鲜少有人知道,现如今朝拜将至,你我皆为臣子还是少些口舌为好。”
“这是自然,只是不知道当时情况如何,太子殿下的伤到几层,若是很严重,怕是在朝拜当天也能看得出来,倒时也是不妙啊。”
我听出蒋仲书话中的不平常,似话里有话,“蒋公子这是何意?太子殿下以后贵为君王,乃是天子,自然有上天庇佑难不成还能半月不愈?”我眼神有些犀利,目光不愉的看向他。
“同为臣子自是希望太子殿下福禄安康,只是蒋某好奇按理说思域公主是太子殿下亲选的少师理应该最合殿下的意才是,若是到了朝拜之日太子殿下的病疾仍未痊愈思域公主可是要错过最后的授课时间了,蒋某也是一番好意。”说完自顾自的坐在书案旁开始整理起来。
若蒋家真和皇上联系密切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可是爹爹为何从未向我提起过?进太子府之前爹爹将朝中局势,大臣亲疏都一一告知,为何没有说过这件事,蒋仲书今日到这里当真只是来整理课程?
我刚想开口继续追问就听见有宫女在门外说道:“少师,殿下请的裁剪师傅到了说是重新制定了新衣裳的款式,所以要再测一下您的尺寸,现在正在太子殿下的寝宫等着呢。”
只见蒋仲书手中的笔一顿,随后抬头朝我笑道:“此时除了太子殿下还有几位内阁大臣也被皇上召去,听我爹说好似要给太子殿下选妃,虽有些匆忙但殿下登基之时怎可无后呢。内阁大臣都去想必也是对此事颇为重视,说是有几位千金小姐待选,毕竟以后东域的皇后于皇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他的话说的轻松却字字击在我的心上,没错,依照现下的情形龙域曦很有可能会想立我为妃解决问题,让我说出心中的秘密,而蒋仲书怕是已经猜测出一二,只是他为何要提醒于我。
“那思域就先告辞了。”说完走出了文墨坊的大门,心里一阵冷笑,寝宫,呵,他倒是毫不避讳,太子妃啊!还真是一个大大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