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想是昨晚有些惊慌天快亮时才睡着,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龙钰曦的身影,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屋子里已经大亮,若不是这被褥上还有星点血迹真要怀疑昨天龙钰曦是否真的受伤。待洗漱完去到饭厅却依然只看见李元奎一人,这样也好,正好我还没有想到有何对策化解昨晚之事,只是不明白还有何大事值得他带伤亲自去。

“思域小姐既然已经是太子少师,凡是还是为太子殿下的身体着想才是。”我还未落座李元奎稍有责备的话就飘过来。

“听李将军之意,莫不是思域做了什么有损太子殿下身体的事?”

“哼,思域小姐会不知,如不知又怎么起的这样晚,连太子殿下出去时还特意嘱咐说您昨夜身体劳累不易打扰。”

“什么……”我登时睁大了双眸,满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李元奎,看来龙钰曦的女人已经成为了我的标签,只是我还未及笄就又多了魅惑主子的罪名,龙钰曦还当真是无所顾忌,愤懑的甩袖出了客栈,解释倒显得多余了。

我紧皱眉头,疾步快走,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只听见周边街上的商贩在不停的叫卖:“枣花馍,六合包……新鲜出炉,这位公子要不要来两个,祖传手艺,绝对保证你吃了不后悔。”老板面带笑意,拉住我不停的向我推荐他的包子。

“好,来两个。”

“得嘞,给您,您拿好。”说完把包好的六合包递过来。

我下意识将手伸向腰间却没有摸到钱袋,忽然想起来此次出来我并没带任何钱财,应该说是入了东宫吃住花销皆由太子府出,现下便是连半文钱也没有。我略有尴尬的望向老板:“我刚想起来我刚吃过早饭,这六合包我还是不要了。”

“不要了?那还让我给你装什么?吃不吃早饭还不知道吗,这都能忘?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傻子。”说完转头去招呼其他客人。

“咕咕咕”肚子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心里竟然对龙钰曦生出几分不满,现在只有春儿和李元奎,还只是小惩,若是大惩,还真要弄的尽人皆知不成,龙钰曦在毁人声誉这件事上还真是做得得心应手。

既然没有银两变不出来也抢不得,现下又不能回客栈,与其让我回去继续面对李元奎倒不如在外面饿肚子。想是太过入神,被争先恐后上来买糕点的人挤出了摊位,不知谁的腿伸得老长将我绊倒。

“哎呦”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向那拥挤的人头就知道这六合包的诱人程度,还没等我叹气,也不知是谁伸出了手拽了我一把,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待我一抬头竟然是位算命的先生。

“公子,我看你我有缘,可否听老者给你算上一挂?”此时的我哪还有心情算挂,看向那拥挤的摊位无奈的摇摇头,向老者说了声谢谢转头就想走开。“哎,公子,我这什么都能算的,姻缘签、福禄签、凶吉签、府邸风水、流年运势都行的,不准不收你银两,如果是准的看在咱俩有缘的份上,我也只是收您一半的价钱您看怎么样?”

“谢谢啊,真的不用。”说完大跨步的离开了,此时身后传出了那算命先生的声音:“东西破,四方合;期未定,人未活;心若摇摆,国破将枯,徒留长恨叹息悲挽歌……”

我在长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可脑海里却一直重复着刚才那先生的话:“东西破,四方合;期未定,人未活;心若摇摆,国破将枯,徒留长恨叹息悲挽歌……”细细品味似有深意,我快速的回头去寻找那算命先生的身影。

“哎,大哥,您有没有看到一个算命的老者?”

“没有……”

“哎,大婶,您有没有看到一个算命的老者?”

“没有没有……”

问了好久都没有个消息,我有些沮丧的的又来到那包子摊旁。“老板,您知道刚才在您摊位旁的算命先生吗?”许是刚才已经把我看作是傻子老板并未抬眼看我。“老板,找到那老先生很重要,如果您知晓麻烦您告诉我一下。”

“看你态度诚恳就告诉你,不过听你这口音应该是外地人吧,是不是被他骗了银两?那就是个说书的不是什么算命先生,一直在说找什么有缘人,我看他就是胡扯,他有时算命有时在亳聚酒楼说书,那,看见那个路口没,那路口左转进巷子里面就能看到亳聚酒楼了,说是算命也就是骗骗你们外地人,刚才说是你傻子还真是不假。”

“谢谢。”说完就向路口跑去,绝不是巧合,如果不见可能真的会错过什么。

2.

一进酒楼果然看见那算命先生坐在一小桌前,双眼闭目手中轻摇蒲扇,嘴里还振振有词,像是在算着什么。

我轻轻的走过去:“先生,刚才多有冒犯,请先生指点一二。”他并为因我的话而睁眼看我,随即我拱手作揖道:“先生,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先生为我算上一卦指点迷津。”

“公子,现下人比较多,还劳烦公子要等上一等。”

我焦急的开口问道:“等?这旁边并无算命之人怎么还要等?”

见他不再说话我也不再好开口,环顾四周确实人来人往,看着时辰应该是要接近晌午,若要此时开口问确实不是什么好时机。

看着这一桌桌的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满桌佳肴香气扑鼻,索性闭眼不看,奈何五官中皆有所感,鼻子最甚,连同着胃也跟着受罪,好不容易熬过饭时仍不见那算命先生睁眼看我。

“先生?”我试着轻轻出声。

“公子可是想好了求什么福签?”

见他睁眼看向我我忙解释道:“先生,我并不想求什么福签,我只是想问您刚才的那句东西破,四方合;期未定,人未活;心若摇摆,国破将枯,徒留长恨叹息悲挽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先生您如果知道些什么吗?还劳请先生告知晚辈。”

“那我问公子一个问题公子如实作答,公子可知现在这天下局势如何?”

我愣了一下随后说到:“现四方小国势均力敌却不足畏惧,东西两国犹如鹬蚌相争,看似敌弱我强,实则旗鼓相当。”

“公子可知这局如何解?”

“若长远考虑必是治国有方者胜,若眼前考虑必是一方有可以制衡之处才可胜,若硬攻之则两败俱伤。”

“公子可想过若都着手于眼前这制衡之处在哪?”那算命先生的眼神带着一种笃定,仿佛早已知晓所有事情。

我心陡然一惊:“先生是何人?怎知晓我身份?”

只见他笑笑不语微微起身,见他好似要走我急忙的抓住了他的衣袖:“先生?”

“五年前买糖人的姑娘长大了。”

“先生,您是说您是那卖糖人的老伯?”不顾我吃惊的神情他继续说到:“若以近处你是这关键制衡的点,还请尽快确定自己的位置,如若不偏不倚,这制衡之处犹如废棋,两方皆不得力必将弃之。不过棋盘之大,棋局胜者必不会只有一种方法取胜,若还举棋不定还是另寻他法先破僵局,以解燃眉之急。”

话音刚落我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巨大的冲击令我惶恐不安,没错,是要寻求一种方法让龙钰曦暂时消弱对我的怀疑。而长久下困境并不是来源与一方,东域与西皖都会置我于死地,若不能另辟蹊径,重压之下必无完卵。

“谢先生提醒告知,还望先生加以明示,思域将不胜感激。”

“刚才你说鹬蚌相争不假,但如果只有鹬蚌相争还好就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我相信这也是你不愿意看到的。”

“先生说的极是,若相争之时一国之力还不足为惧,若四方合力,最后必然渔翁得利。可若想渔翁不得利,鹬蚌还要相争要怎么解决?”

忽然灵光一闪,瞬间醍醐灌顶。“鹬蚌还要相争已成定局,但一方集四方合力镇之就能打破僵局,而最好的方式就是启用贤能之人,纵横捭阖远攻近交。”因太过于兴奋连说话的语速都加快了很多,像是堵在胸前的一口气终于顺畅了。

“谢先生指点,只是先生能否告知我您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

“既然是算命天机自然不能泄露,还望姑娘早日想清楚,我言尽于此还请姑娘细细斟酌。”说完起身就要朝酒楼的大门走。

“先生,我还没有给您钱,不过我今天没有带钱袋,我明天过来把钱给您。”

“呵呵……我明天不会再来,姑娘好自为之,今天见我之事也希望不要向第三人说起。”

看着老者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才回过神来,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在恰当的时机将这方法告诉龙钰曦让他暂时打消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