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回到客栈天已经黑下来了,却还不见龙钰曦回来,想是和他那故人还在叙旧,李将军喊了多次我也没有下去,吃了几块栗子糕洗漱一番就和衣躺下。如果那女子是拍卖行的老板,背后的靠山又是谁?回想她身上的气味,心里一阵发寒,难不成是……

正当我思绪还在游离,就听得外面李元奎大喊:“思域小姐快出来,公子遇刺受伤了。”我急忙坐起身来,这龙钰曦好端端的怎么会遇刺受伤,难不成是此次出行谁走漏了风声,顾不得许多我穿上外衣,匆匆前去推门,只见龙钰曦捂着胸口,嘴唇发白,一旁搀扶的不只是李元奎还有今日拍卖行的那位当家的女老板,我一下子愣住了,原来龙钰曦的故友果然是拍卖行的女老板,眼下太子殿下的身份又多了一人知晓。

“思域小姐,愣着干什么,抓紧扶公子到床上去。”说完放下手里的止血药去铺床。

“这是怎么回事?太子殿下怎么会遇刺,不是说去找故友叙旧?”我的眼神稍有犀利的看着药行的女老板,不管龙钰曦如何好色成性,毕竟他也是千金贵体,是东域下一个王。

“都怪小女子不好,今日晚些同太子殿下出游,没想到半路竟然有人劫轿,对方人数众多,小女子又不会武功,太子殿下是为了我这才受了重伤,还好李将军及时赶到,要不然太子殿下就……呜呜呜”那女老板垂泪解释道。

“不要再说了,抓紧让太子殿下躺下,伤口在流血。”

“咳咳咳……”

只见龙钰曦薄唇微起摆了摆手道:“不碍事,听说域儿这几年学了不少医术,可劳烦域儿替本太子医治?”只见龙钰曦的眼神瞟向我,眼里带着戏弄,连语气都带着些轻挑。

“殿下,秀儿也是大夫,也可以给您救治。”只见那女老板紧咬下唇,目光好似真挚的看向龙钰曦。

“不必,域儿可是最了解本太子身体的,下手能有个轻重些,你今日也受了不少惊吓,我命人护送你回去早点回去歇息。”说完又陷入一阵低咳当中。我心一抖,如若不是龙钰曦此时看上去唇色发白,气若游丝,我真想立刻回怼过去,此时此刻还能想到调戏于我?忽然想到什么,我急忙看向身边的这位秀儿姑娘和身后的李元奎,若李将军现下对我和龙钰曦的关系有所猜测变成笃定,平淡到是正常的反应,但这位秀儿姑娘流露的不是一个女人应该有的嫉妒而是狠毒。见龙钰曦坚持,秀儿姑娘才微微俯身出了房门,随着“蹬蹬……”的声音消失在二楼的走廊,我才回过身来,屋子里只剩我和龙钰曦两人。

“太子殿下若想知道结果也不必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毕竟太子殿下若在此次出巡中贵体受损域儿可是难辞其咎了,看在我宫家三代尽心效忠东域的份上,这诛九族的事情还望太子殿下慎用。”

“域儿还真是聪明到让本太子刮目相看啊,那按你说对于这个细作本太子应该如何解决?”说话间龙钰曦已经起身半倚在床边,胸口处的血丝滴滴浸入到他身下的软垫中,衬着龙钰曦微漏的胸口更加白皙,狭长的眼眸一直注视在我身上,微薄的嘴唇轻微上翘,像一只妖媚的狐狸。

“太子殿下现下还是少说话为好,省些力气才能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我一边说着一边去脱掉龙钰曦身上已经染红的长袍,待我再想说话却被他左腹下的伤疤惊到,已经不再泛红,应该已经有些年月,但是这长度像是要截腰一般一直蔓延到腰后。

“域儿怎么不动了,难不成被本殿下身材吸引到亦或者想等着这血慢慢流干?”

当我手中传来温热的触感我才从震惊中回神,龙钰曦竟然将我的手覆在他的伤疤之上。“域儿莫不是怕了?要不域儿猜一下是怎么弄的?”

看着这绵长且凸起的疤痕,当时应该是由多锋利的利器所伤,在当时龙钰曦承受了怎么样的折磨和绝望,但凡女子皆有母性光辉,看着那长长的伤疤我确实有一点心痛了。

“十六岁时本太子亲自率军出征,扫平北部骚乱蛮人,当时受伤的时候还在想可能再也看不到域儿了,伤心了好久呢?”

“太子殿下这嘴上功夫真是了得,心理也是变态到极致,竟然想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

“现在不也是小姑娘?所以域儿还是不要让本太子失望的好,毕竟这五年里最牵挂你的人还是本太子。”

话音刚落我的手慢慢收紧,龙钰曦今天已经提醒我两次,如此急迫怕是发生了什么急事。在他心里我是否是把回头箭还未可知,眼下我不会告知他西皖的情况但还要做何事才可以让他稍许放下戒备和怀疑才是我现在要想的正事。

2.

待伤口处理好已经深夜,龙钰曦也只是喝了一碗药汤便不再进食,而我还一直忧心该如何解决眼下龙钰曦怀疑的事。

“看域儿满脸愁容,莫不是在担心本太子?”

“自然是,太子殿下千金贵体,此次出行却受此重伤,域儿再想回皇宫应如何像皇上交代。”我故意岔开话题,躲闪他眼中的精明和算计。只见他轻轻拍了拍床边示意我坐下,身子也向里面挪了挪。

“本就是本太子自己的主意,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域儿的心思不要太多,就只想着如何对待本太子就好了。”

“域儿当然能一心只想着太子殿下,只是太子殿下若也能一心只想着东域,域儿也不必再忧思过重,太子殿下当知道有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若殿下一心一用,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事儿发生呢?”我故意将话题引到龙钰曦的那位“故友”身上。

“域儿就不想着本太子这是在为国事操劳,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域儿应当多加褒奖才是。”

我稍稍坐在他的床边与他四目相对,仔细的看着他的容颜,想看出一些不同寻常,然,并无其他,能将与女子寻欢作乐都当做为国事操劳且说出口时脸不红心不跳,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迄今也只见过龙钰曦一人。

“太子殿下可曾听闻一则故事,说是从前有一人远近闻名,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他,因为他有项本领,就是在蚊虫众多的夏季可以将靠近他的蚊虫都弄死。”

“这算什么故事?”龙钰曦疑惑的看着我。

“殿下有所不知,这些蚊虫都是被活活气死的,因为它们都发现这个人的脸皮无论如何就是扎不透。”

屋内及静,仿佛我的话一瞬间石沉大海,直到腰间传来禁锢感,不知何时龙钰曦把他的双手握在我的腰上并把我向他怀里搂了搂,随即发出笑声:“哈哈哈哈……域儿的故事还真是别有一番风趣,本太子要好好努力做域儿心中的这位英雄,哈哈哈……”

龙钰曦的胸膛随着他的笑声不断震动,不时的贴在我的脸上,我想起身也动惮不得。这一个多月已经让我见识到龙钰曦有么厚颜无耻,刀枪不入,所以我只能再次转移话题。

“不知太子殿下认识那位秀儿姑娘多久了?”

“怎么?域儿这是在吃味?”

“太子殿下不但脸皮功夫了得原来这臆想的本事也是让域儿望尘莫及呢,域儿只是想知道太子殿下是何时发现秀儿的身份。”我抬起头看向他,想认真的听他给的答案。

“那域儿又是如何知晓?”

“那秀儿姑娘进门时并不慌忙且镇定自若,落泪时也并未显得有多忧伤,既是故人断不会如此,还有若是她真的担心即使是我来为殿下治疗她自然也不会离开,急匆匆走掉还不怕死的回去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抓紧回去通风报信您没有死的消息。”

“域儿这辨人的本事还真的是精准无比呢,那域儿觉得本太子应当如何处置?”

“要不先不要打草惊蛇,引几人过来细心审问如何?”

“域儿莫不是和白君离待得久了连心都变的仁慈了!”他故意加重语气还提起白君离,让我稍显不安。

“太子殿下想如何处置?”

“本太子不是有和域儿说过对左右摇摆之人如何处置,难不成对已经是细作之人反倒是温柔了?自然是抽筋剥剥骨,斩腰割舌,要不五马分尸也行,到时域儿要不要亲自前往观看行刑?”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龙钰曦,他笑的温柔,连眼睛里都不带有一丝血腥,我强压下厌恶,“太子殿下可曾想过教化?”

“教化?可不同君主、不同国土该如何教化?还是域儿早已经有了这教化自己的法子?”

看着他微促的眉头,露骨的话语,我的手心有些泛潮,却还是压下心底的紧张,“凡是更朝换代子民皆会归顺,难不成全都抽筋剥骨亦或是陪葬前朝不成?”

“域儿的话倒是不无道理,若本是同根生本太子还是愿意给机会教化的,现在不正是,嗯?睡吧。”随后把我搂的更紧。

听这他均匀的呼吸声我却愈加清醒,原是想打消他的疑虑,现在却全都托盘而出,看来他早已把我归为教化之内,杀与不杀是要看我如何评判,以后若是想风平浪静怕是断然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