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晨起之后我到酒楼下面逛了逛,也没管正在睡着的龙钰曦,估计要吃过早膳才会出去。早上的集市多是卖些早点的,大的酒楼都是过了辰时才会开门,药都的名声果然不假,不但遍地都是卖药材的,连同着早膳的各种吃食也加了不同的药材进去,怕是这里的人都可做半个大夫了。
转了一圈将好奇的铺子转了遍才回到酒楼去,轻轻的走到客房前刚要推门进去,李元奎就从旁边的房间出来,见到我时显然一愣,因为此时此刻我推的是龙钰曦的房门,想必李元奎一直不知道我和龙钰曦住在同一间屋子,不知为何我有点慌张的快速的推门而入。
“域儿这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竟这样慌张?”
我用手抚了抚胸口抬头朝床榻上看去,只见龙钰曦正倚在软卧上,一头如墨的长发披在身后,连亵衣的带子也没系,露出了锁骨连同胸前大片白皙的皮肤,如若谁此时进来无论男女定是被迷的丢了魂魄,那慵懒眼神中带着精明,仿佛已经知晓刚才门外发生了什么,所以我决定不会隐瞒。
“刚刚进来时看到了李将军,他很是惊讶,所以说太子殿下本就不应该将思域安排在您的房间。”
“此次出行所有银两皆由国库划出,做儿臣的自然是要给父皇多多节省些,域儿既然要效忠东域,本太子想域儿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我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眸,真想狠狠的撕下他那张带着媚笑却又夹杂着虚伪的面具。
“看这眼下的情形域儿莫不是因为本太子对别人有所隐瞒而心生不满,而是希望尽人皆知才好,既然这样,本太子一定满足域儿期望!”戏谑的语气中仿佛带有某种笃定着实让人心惊。
“太子殿下还是保密的好,以后若弄的尽人皆知,怕是会影响殿下声誉。”我急切的想解释一番,又故意把声音压的极低并稍稍低下自己的头越发显得自己谦恭,时刻提醒他他是君,我是臣,不可随意更改角色。
不知为何总觉得话音落后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压抑,直到一双长靴出现在我眼前,许久龙钰曦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头顶他的呼吸声,压迫的感觉让我不得不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容颜。
“若是本太子非说要呢?”只见他的红唇掠过脸颊,幽深的眼神带这些薄怒,我皱紧了眉头,拱手作揖道:“自然是一切听从太子殿下安排。”
“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莫不是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吸引着域儿?若是有域儿也带本太子去瞧瞧,独乐乐可不如众乐乐。”
我直了直身,“不过是想知道亳州的早市是什么样子,看来一圈不甚高级,太子殿下还是不去的好。”心里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谁想同他一起去。
“寻常百姓家是很早起来的,虽说域儿在本太子眼中还是丑的,可在外人看来是美若天仙呢,就算现在是女扮男装无端的让人看了去本太子总有些舍不得。”龙钰曦变脸之快,从刚才的锐利变成现在温柔,修长的手指将我额前的碎发掖到耳后,用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阻止企图后退的我。
“太子殿下说笑了难道域儿还成了殿下的所私物品了?”
“届时整个东域都是本太子的,你说你是不是本太子的私有物品?除非域儿以后不在东域了,那眼神似有询问似有威胁。”
“啊?”
见我半天没说话,他忽然将语调放的更柔,眼神也不在咄咄逼人“域儿洗漱好了就出来,今日的早膳可是本太子特意吩咐的,专门寻了人来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栗子糕。”
我的心随即一抖,栗子糕吗?我看着他转身出门的背影,越发觉得龙钰曦可怕,是在给我提醒,让我快速做出选择还是依然是试探?
2.
我看着桌子上的栗子糕,想着吃还是不吃,就像是这栗子糕由鹤顶红二钱,砒双二钱,断肠草少许和着面粉精制而成。一个小小的栗子糕竟成了烫手的山芋,此刻我是不是应该把这栗子糕倒掉再踩上几脚来表示衷心。
“啊”
“域儿小姐在发什么呆?刚才叫了你几声都没有答应。”只见李元奎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块栗子糕放进嘴里。
“你……”刚要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难道思域小姐是不舍得这栗子糕?”李元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子上那盘栗子糕。
“怎会,只是想知道太子殿下为何现在还不过来,不是说有要紧的事要做?”
“太子殿下今早忽然说要去见一位故人,所以就不和我们一起去了,一会儿思域小姐和我去一趟亳州的药材拍卖行。”
在西皖我就听过东域的药城亳州在近两三年开了一家药材拍卖行,拥有各种珍贵的药材,只不过每种珍稀药材都是竞拍品,不与寻常药材一般,出价高者就可得,也引得了一股种药之风,连同一些种粮食的农民都弃谷从药,照料那些种的药材似乎要比自己的孩子还上心些,谁要是能种出一种被这拍卖行看中变成可拍卖的药材,这人也是祖孙三代都可不再耕作,当真是诱惑极大,当然种植药材也要讲究天时地利,可不是哪里都可以生长,而亳州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也让很多其他省份的人羡慕不已。
许是早饭吃的不怎么痛快,在颠簸的马车上越发觉得难受,仿佛胃都要跳出来了,一个劲的干呕,不过既然来了也只能强忍着不舒服进去看看。拍卖行里面的装潢可谓及其奢华,空间之大足可以容纳千人,从楼顶到到四周落下的巨大绸幔,用金丝线绣满大朵大朵的牡丹花,这楼内灯火通明似要比拟那外面的太阳,将这四周的金器照的更加亮眼。大厅内早就摆好了大台,下面摆放一张张椅子,可见这次来的人之多,而拍卖的药材一定是相当珍贵的,大厅之内的人都热络的互相交谈,大都应该是这拍卖行的常客。
待所有人都落座,我发现几个不同寻常的人坐在我旁边,他们穿着和东域当地商人一样的衣服,但脚上的牛皮屐却是骗不了人的,虽然这牛皮屐是东域人发明,但是穿起来不甚舒服,遂,东域人穿的越来越少,最后倒是再鲜少被看到,后来有一些商贩将其带到西皖,却不想在西皖盛行起来。依照他们脚下鞋的磨损程度和部位应当不是才开始穿,而是早早就有的习惯,所以他们应该都是西皖人,拍卖台上的声音拉回了我还游离的思绪。
“感谢各位老板来到我们亳州拍卖行,我们当家的今天特地为大家准备了这千年野生肉灵芝一个,来自东域高原藏地,这可是百年一遇啊,吃完定可容光焕发百病全消,当然还为各位准备了上好的进贡毫菊,北方正要入夏,这毫菊绝对是各位送礼进贡的上好佳品,谁以高价拍得这千年肉灵芝,我们就将这毫菊送他,以表示我们亳州拍卖行对胜者的奖励。”只见台上的人说完,下面的人各个眼里冒着精光,上好的亳菊自然是好的,但是大家更想要的是这千年一遇的肉灵芝,待台上那人拿出看到珍品时确实令人眼前一亮,真是“荣华相晃耀, 光彩晔若神”,顿时台下发出一声声惊叹。
“哎呀呀,这可是上好的佳品,谁若是能得此物,到时候升官发财就不用愁了。”
“可不是,要是自己吃了也可以延年益寿,老当益壮啊。”
“哎,我们家怎么就收不到如此珍贵的药材啊。”随后贪婪的朝台上看去。
台下的人都已经开始安奈不住,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还有些人在自己的座位上盯着台上的肉灵芝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家可以先商量一下,我们当家的给出这千年肉灵芝的底价是黄金一万两。”
当场的人无不惊讶,这高价一出,显然一部分人也只能忘芝兴叹,而一部分人仍然带着势在必得的神情,尤其是那几个西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