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出都城的路上有一前一后两架马车,前后左右也不过十几人护送,前面马车外面坐着一个普通的赶车车夫,旁人却不知这车夫竟是平定西皖的大将之一李元奎,而那十几个人也是锦衣卫中的高手,可以以一当十。两辆马车的外表也与平常的马车无异,看起来也无非是哪个有些小钱的市井商家的马车,只有我知道这马车内装饰的有多么奢华,马车内四角挂着各种玉佩,全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从车壁到下面的软塌都是用金线刺上的牡丹,在红色的绸布上更显得明艳无比,中间的壁炉穿金镶玉,价值却还不如里面燃着的熏香十分之一金贵。
因为赶路的几日都同龙钰曦在着轿厢中安寝不免有些紧张,几日下来都是天快亮才睡着,正如现在还不停的打着瞌睡,身体也不由自主的东倒西歪,所以我尽量坐在离龙钰曦稍远的位置上,只是这马车本就空间有限,即使稍远的位置也不过三尺相隔,只见龙钰曦靠在软塌上用手指不停的摩擦这小桌上的茶杯,为了缓解困意我也拿起茶杯慢慢品尝着杯中的茶,我不会品茶,只觉得清香,想是太子府的茶叶也多是贡茶中的极品。
“太子殿下不知是要带域儿去哪儿?这都出了都城几日了。”
“听域儿的口气似乎不太满意?”
“哪敢,只是这寅时就出了都城,几日来也一直在急着赶路,不知何事这么急,太子殿下惯会吊人胃口。”咕噜咕噜,此时肚子竟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哈哈哈……还以为域儿是因何事与本太子闹脾气,原是没有吃饱早饭。”
“当然不是……”我急忙做出解释。
“域儿还是不要急,到了地方本太子定找遍当地美食,要你吃个够,哈哈哈……”
我翻了个白眼,“太子殿下可知民以食为天,东域国土之大,各地口味不尽相同,殿下怎知域儿喜不喜欢吃?吃不喜欢吃的东西不就像吃药一样?”
“域儿说的没错我们就是去吃药的,药膳可是极好的东西,再说再难吃的东西对着本太子的这张脸不也是世间的美味佳肴,哈哈哈……”
看着他张狂大笑的脸,我的嘴角狠狠的抽动了一下,经不住反讽到“太子殿下既然对您的容貌如此自信,还不如直接利用您的容貌赚钱,必是比那其他的门道赚的银两更多,如若有来世,生于帝王之家还好若是生于寻常百姓人家,亦可作为以后发家致富的来源。”
他听后有些许的发怔,随后轻牵嘴角慢慢的向我靠近,直到我与他四目相对“听这话的意思那下一世域儿可还是要陪着我,要不怎么知道我下一世怎么生活,既是这样本殿下很是喜欢,哈哈哈……”
他的笑声穿透了我的耳膜,手指掐着我的下巴,连目光也不许我闪躲。
“公子,快到亳州境内,温度要高些,您换身清凉的衣服吧。”声音还未落下李奎元就已经掀开了帘子向里面望来,想是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急忙的将帘子放下。我却感觉脸上开始像火烧一样,像是做了坏事被抓了包。
“咳咳……原来太子殿下是要来亳州。”想稍稍退开身子来掩饰我此时的尴尬,因为刚刚的一瞬间我竟然也像其他女子垂涎龙钰曦的美色,刚想退开的身子一下子被龙钰曦抓住让我动惮不得。他的手慢慢的解开我身上的披风,将盖在我身上的毛毯拿走,熟练的动作仿佛我真的是他心爱的妻子似的,“亳州可不是京城,如今南下是要温度高些,域儿这貂绒披风应该是不用再穿了,亳州是药城,去了是要好好补补,域儿昨夜抱起来的感觉还是硌得慌。”
我登时睁大了双眸不可思议道“难道太子殿下是想将域儿养肥了再吃,不知道域儿这样算不算为国捐躯?”
“怎会,顶多是为国献身,哈哈哈……”那眼里充满了戏弄,不再理会他的笑脸故意扯开话题,明知道他不会真的对我做些什么。“不知道太子殿下来亳州做什么?”
“域儿可知什么什么东西是西皖的命脉?”
“当然是盐”
“为何?”
“西皖乃内陆国,不近海,国内湖泊也多为淡水湖,盐大部分都需要进口,自然是西皖命脉,当然如若只有这一种可以制衡,那战争想必也不会那么难打。”
龙钰曦慢慢的将外面的纱衣换上,似乎并没有听我说的话,“域儿我闻见了莱菔山药汤的味道。”
我拿起茶杯的手一顿,没错是药材,亳州是主产的不是粮食而是药材,如有战事,若盐是一国命脉,那药一定仅次于盐!
2.
亳州,位于东域的中部平原地区,是东域四大药城之首,宫里大多的上等药材都是由此地进贡上来。刚下马车就能看见这大街上药商云集,药铺商号一家挨着一家,就连摆摊的也多数是买卖药材的商贩,让人不禁想到“小黄城外芍药花,十里五里生朝霞,花前花后皆人家,家家种花如桑麻”在东域药材宝典中有记“亳芍”、“亳菊”、“亳桑皮”、“亳花粉”几种以亳州为首命名的草药,也可见亳州的草药之多,品种之全,亳州也因此赢得了“数天下药城,药材天地,歧黄事业,此城最古;量人间风采,神医故里,医药文化吾地独优”的美誉。
当然除了草药,这街上自然也少不了买小吃的摊位,红烧鸡、枣花馍、六合包……
“域儿莫要再看下去,再看眼珠子都要黏在上面了,满脸的饿都写在了脸上,本就丑陋现下更加凸显了,好像这一月在本殿下那里受了虐待。”
“殿下有所不知在西皖每天必是有生食要吃,自然比不上咱们东域的美食。”我反驳道。不知为何龙钰曦搭在我肩上的手稍稍收紧,“以后本殿下断不会让你再去,”坚定的语气竟让我心里一热。
“到了,域儿可是要进去看看,里面可是搜罗了亳州当地各种有特色的美食。”我抬眼看去,酒楼的牌匾上写着“毫菊轩”,果然这里是药城,连酒楼的名儿都是以药材的名字起的。随龙钰曦进入这酒楼,里面更是热闹无比,熙攘之人皆穿着打扮各有不凡,想是这三层楼阁装修如此豪华进来人的身份或是财力自然不能小觑。此时的龙钰曦头戴一顶遮纱帽在小厮的引荐下上了二楼的雅间,这遮纱帽是出宫之前龙钰曦特意嘱咐宫人准备的,估计也是不想因为他的容貌惹来更多的骚动,而我也破天荒的再一次女扮男装。待落座龙钰曦打开雅间的小窗,朝下看正好可以看见楼下的景象。
域儿可知这楼下都是些什么人?”
“能来这里的人自然非富即贵,不过既然是亳州,当然大都是本地药商,要不就是外地来批发买药材的商贩。”我说的理所当然。
“域儿确定只有药商,不想再看看下面还有什么人?”那眼里似有些得意又有些试探。
待我再细细看去竟有些吃惊,原来倒卖药材的还有东域的官员,虽然身着更加华贵的衣服却频频向一些衣着一般之人作揖,如若都是商人大可不必这样,而东域官商等级却显得如此清晰,压下心里的吃惊迎上龙钰曦的目光定定的看着他。龙钰曦拿起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摇着,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俊美的五官瞬间染上了一层温柔。
“哈哈哈……本太子越发觉得域儿可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呀,真是越来越舍不得放手了。”他的眼中映着我惊愕的容颜,龙钰曦这些日子如此的的反常是本性还是……再认真看他那双含笑的媚眼,哪还有一点情绪的起伏,那刚刚浮现的温柔果然是我看花了眼,现下看来龙钰曦对我仍有怀疑。即使桌子上摆满了亳州的名菜我也食不知味,现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渐渐让他对我消除疑虑。
“域儿,为何如此珍馐还能让域儿表情凝重,难道这药膳不和胃口?”说着还用手擦去我嘴角沾的饭粒,又好似多么习以为常,我有些孩子气的夹了一大片中药放到他碗中,明知他不吃别人筷子动过的东西。
“太子殿下如若将用在其他女子身上的伎俩用在域儿身上还不如多享用这些美味来的实在。”
“本殿下定不辜负域儿美意。”
只见他把大块的药材放进嘴里慢慢品尝,好似品尝多么美味的珍馐,明亮的眼睛里只剩下我错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