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刚入夜,龙钰曦就被皇上召见入宫不知所谓何事,我也得空闲回想这近一月所发生的事情。自从那次柳州知州来太子府“求恩赏”之后,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陆续有各地方各等级官位的人前来以“孝敬”之名求“恩赏”之事,每一次旁听都会让我吃惊和失望,官位等级不同,所卖银两数便千差万别,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而这短短几天已经不再是区区十万两了,已经翻了几十倍!我把自己抛在寝殿的睡榻上,手不断的摸着这睡榻旁的房账,原来这纱帘都是加入大把的金线织成的,东宫仅一张睡榻就花费如此重金,奢侈无比,那其他的呢,环顾四周入眼所见当真是奢华之极啊,我无力的闭上眼睛,住在这金装玉砌的屋子里,第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原想此次买卖官爵的事情龙钰曦本不用告诉我,柳州知州求见也完全可以用其他借口打发我的疑虑,没想到他竟然丝毫没有顾忌的全然告诉于我,就算从国库出去的银两是层层递减,可是最大的受益者竟然是当今的太子殿下!更加显得他奢侈荒淫,让我心生厌恶。
回想在去西皖的第二年也曾出现了当年轰动一时的皇亲国戚买卖官爵一事,众大臣不敢言说,西皖皇帝却震怒,要杀之以儆效尤,可是太子白君离却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说杀之也只能平一时之风,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是科举考试从严,多选贤能之士担任官职,方可解决问题,在当时的西皖也算得上是一件百姓连连称赞之事,为他日后登基做了很好的百姓基础,再想想如今龙钰曦之举,着实令人无奈愤恨,明知贪婪之人不可留还这样做,使贪官污吏为虎作伥,自己行径助纣为虐。
不知过了多久我还是睡不着,任凭自己怎么在睡榻上如何更换姿势,脑海了还是不停的翻转着这十几天的事情,依然没个头绪,索性起身想到院子里面坐一坐。刚入夏,总觉得有点闷热,再加上这件事,感觉得有口气一直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刚开门就看见门口正瞌睡的春儿腾的一下子站起来了。
“少师可是有事?”她疑惑的看着我。
“无事,只是睡不着,想起来透透气,你回房睡吧。”
“我没事,我们这些做丫鬟的熬夜熬惯了,您要是睡不着那春儿陪少师到院子里走走吧。”
看着春儿满脸灿烂的笑容竟有些羡慕,想想自己如此年纪本不应承受这些,也应像春儿一般天真烂漫,可从古至今王侯将相家的公子小姐哪一个能真正的遂了自己的心愿生活,也不外乎帝王大业家族荣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罢了。
“少师是有心事还是担心太子殿下?看您一直紧皱眉头,如果担心太子殿下那就不必了,因为太子殿下已经回宫了。”
“回宫了?为什么在寝殿没有看见?”我吃惊的问道。
“前几天不是有人给太子殿下送了几位美人吗,所以太子殿下他先去……哎,少师您是要去哪里?”
还没等春儿说完我的腿已经开始朝旁殿走去,来这里快一月,太子府的每一处我都已经清晰无比,自然知道春儿口中的旁殿在哪。原以为皇帝召他入宫也许是为了此次买卖官爵的事情,也能够加以劝解和惩罚,没想到他做的滴水不漏亦或是皇帝默许,此时的我竟然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现下对他来说重要的事情竟然是和女子在一起,心里升起的不仅是失望还有厌恶。
2.
到了旁殿的门口,我推开企图上前阻止的宫女,直接推门而入,“咣当”一声大门碰到了旁边的墙壁,这声音似乎也在宣泄着我此时的愤怒。
“啊……”只见此时的龙钰曦正压在一女子的身上,而叫声正是从那女子口中发出,待龙钰曦起身那女子滚到一旁用被子包裹住自己半裸的身体,而龙钰曦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邪魅的浅笑,将刚刚散乱的长发撩到身后,露出白皙的胸膛,透过那狭长邪魅的桃花眼我似是看到了一抹得意,似乎他早就断定我会来找他。
“域儿是来找本太子的?可是这方式和时辰好像是特别了一些,莫不是日久生了情,域儿身侧没有本殿下会让域儿睡不着?”
看着他有些得意的神情让我稍稍的后悔此时我的行为,一切太容易知道的并一定是真相。许是见我许久未说话他挥了挥手床上的女子就被门口的宫女带了出去,春儿也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看着他的眼睛我有点心慌的低下头,因为从里面我看到了得逞和算计。现下我已猜到这几日的事全完不是巧合,而是他有意安排,东宫的宫女一月一换,谁又能知道他买卖官爵的事,而我疑惑的是那些被替换的女人都送去了哪里?
“域儿怎地不说话?”
我强迫自己稳定心绪抬眼故意说到到:“想是太子殿下如若能将用在女人身上的心劲用在学习上东域以后必将更加隆昌。”
“哈哈哈……想不到此时域儿还能如此镇定,域儿很是聪明,应该已经猜到本太子在想什么,只是此时域儿再想置身事外不会觉得有点为难了吗?”
“域儿并不想置身事外,只是不明白太子为何这样做,太子殿下让我知道这么多事也无非是让我们变成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尽早告知西皖事宜,可于私我是皇帝皇后的亲自封的公主,于公我是太子少师,东域臣子,我们早就已经被视为一体,我宫家三代效忠于东域,太子殿下此番做法简直是多此一举。”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是怕域儿有其他想法,域儿可知当年宫思城如何战死沙场?当时西皖军队比东域多上三万人,表面上看是强于我东域,实际上我东域强将可以以一敌十,只可惜最后有一些人摇摆不定,投靠了西皖。”他的语气有些惋惜。
对于哥哥的死父亲早已经向我说过,说是军营里出现了细作,可是现在龙钰曦再次提起,我不禁心里一颤,因为回到东域后我竟然不断拿他和白君离相比较,比较谁更适合当皇帝,这本不是一个臣子应该有的心里,龙钰曦果然心思细腻,只是不知道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越发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域儿可是在想本太子?”
“啊?”
可能是我想的太入迷连就连他已经走到我跟前都没有察觉,当我反应过来时只见一张放大的绝美容颜出现在我面前,距离之近,那眼中的邪魅愈加明显,五官更显立体,睫毛卷翘可数,皮肤细腻如刚剥了壳儿的鸡蛋,如若不是此时的气氛我定是要问问他保养的秘诀。
“看域儿的眼神似乎对本太子的脸有所想法?”他用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想要低垂的头被抬的更高,不得不再次正视他的容颜,“本太子之前可是说过这张脸以后只想给域儿一个人看呢。”
当我正想反驳却在转眼间已经和龙钰曦同榻而卧,我紧张到无以复加,因为我发现我的力气根不能和他抗衡,他看我挣脱却笑得更加邪魅,修长的手指不断的在我脖颈上抚摸,我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想是他要是想对我做什么断不会等到现在,况且我还未及笄。
“太子殿下可是不相信域儿的真心?”
“相信,只是不确定域儿的心在哪儿?”他的手指从我的脖颈离开指向了我的胸口,语气稍有薄怒,我的心随即一抖,竟然有些心虚。
“殿下通常对左右摇摆之人如何处置?”
“自然是想杀之,”当他说出杀字时我不禁一个激灵,好似他在给我提醒。
“域儿可是冷了?”说完把旁边的被子打开盖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
“太子殿……”
“嘘……”他将食指按在我的唇上,“域儿不要吵,我们明日还有大事要办?”说完把我的头按向他的胸口,我问他是什么大事他却不再说话。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不觉露出冷笑,真心吗,不知道龙钰曦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