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寝殿的小窗被推开了,一丝清风吹到了我的脸上,而我并未睁眼去看那开窗之人,来东宫已经半月有余,龙钰曦却一次正常的课都没有上过,每次龙钰曦不是推脱要进宫听政就是早膳之后便没了踪影,着实让人恼怒。许是很久没有听到其他声响我便起身睁开眼睛朝着他的榻上看去,只见他半躺在榻上看着我,眼里漾着笑意,回想半月前刚住进来那几天还胆颤的害怕他会对我做什么事,现在看来完全是我多虑了,这半月他只是每天照常的醒来就打开小窗,然后洗漱,并不在意我是否醒来,就像我和门口这张睡榻是一体的,不过这样在我看来也是好的,毕竟龙钰曦容貌惊人我就当做每天都免费的润养眼睛。

“看来域儿已经习惯这寝殿内有本太子的存在,真是值得庆幸啊。”细细听去那语气中还略带着几分轻佻的得意。

“这也是托太子殿下的福,毕竟这寝殿内金装玉砌,也只有拥有太子殿下这样容貌的人在此殿中才不会显得突兀。”

“域儿可知,假话如果说多了,可能哪一天自己都不知道它是真是假了?”

“域儿不知,域儿只知假亦真时真亦假,如果假话之多可以避乱,可以全安,真又何妨假又何妨?”

“域儿是因为这样才完好无缺的从西皖回来?”不知为何龙钰曦此时的眼神竟开始咄咄逼人,我有些心虚的低下头。随后一双浅紫色双开牡丹刺绣长靴出现在我眼前,距离之近,呼吸声都可听得,我故意屏息,却掩盖不了心脏的隆隆声。他一只手指勾起我的下巴,此时我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美的令人窒息的容颜,那亮泽的红唇慢慢的靠近我的耳朵,带来一阵颤栗。

“域儿可知本殿下十五岁时很喜欢玩一种游戏,就是把青蛙活捉然后几天不让它沾水,之后再放到装好水的锅中慢慢加热,你猜怎么样?青蛙竟然傻傻的不跳出锅中,本殿下搜罗了不同地方各种各样的青蛙,竟然都是如此,你说奇不奇怪,嗯?”

我勉强的牵动嘴角,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温水煮青蛙,我竟然忘了温水煮青蛙,在西皖就算处处有白君离相护,我也时刻没有放松警惕,而到这里不过才半月有余……我知道他不是随意说说,而是在给我提醒。如果他城府极深,那我会判定他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惯会使用方法松懈人的意志,但现在我忽然感觉有一点点害怕,似乎龙钰曦谁都不信。

“殿下,柳州知州求见!”隔着门窗也能听到外面宫女通报的声音。

待身旁的压迫感散去,我抬头看去仿佛看到了龙钰曦眉宇间闪过的一丝厌恶,不过转瞬即逝。

“域儿猜猜这个柳州知州来本殿下府中做什么?”嘴角带着稍稍的媚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一向邪魅的龙钰曦。

“域儿不知,此等小官为何会长途跋涉来不远万里来到都城还特意来到太子殿下的府上?太子殿下应该有答案才是何必又来问域儿。”

“域儿不知每月太子府花费银两数额巨大,光是这每月食物柴草就要黄金白银百两之多,再加上全府上下管事小厮的月例年奉,本太子的为国操劳所用的银两,仅凭国库供给的那些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本殿下想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买卖官爵,域儿待会还是好好洗漱一番,用过早膳后,随我去前厅看看,这次本殿下该算多少钱才卖这官位,哈哈哈……”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推门而出的龙钰曦,历朝历代买卖官位都会处于重刑,而如今我东域的当朝太子,未来的君王竟公然目空法制知法犯法,我不禁心里发出一阵苦笑……

2.

早膳后我同龙钰曦进入东宫前殿,然后躲在大殿柱子帘子的后面向大殿里面看去,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伏跪在地上,身形颤抖,身边的两位小厮也抖如筛糠。

“近来柳州可算太平?”

“回太子殿下的话,一……一切太平。”

“可是我最近听闻柳州境内连降暴雨,多处河堤被摧毁,农田被淹,百姓生活在疾苦之中,父皇下令拨了赈灾的银两,可是都用来帮助难民了?”只听得龙钰曦稍稍提高了音量,那俯跪在地上的男人更加颤抖。

“这……这是自然,就是因为皇上的圣断,柳州才得以保全太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好似松了一口气。

“那此次你也算是功臣一个,此等大功不知道本太子该如何犒赏你?”

“微臣不敢邀功,那都是微臣应该做的。”

“哦?我记得柳州知府位置已经空缺已久不知道你可是有兴趣?”只见伏跪在地上的男人听后不断的在磕头谢恩。

“臣谢殿下恩赏,臣谢殿下恩赏……”

“起来吧,既然这样回去就上任吧。”

“臣谢殿下恩赏,殿下此次臣前来给殿下还带了一点心意希望殿下能够收下。”随即起身,只见十几个随从每两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进了大殿,打开后竟然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臣知道殿下不缺什么稀世珍宝,所以这点敬意还希望太子殿下不会嫌弃。”

“只带了这些?”那神情夹杂着稍许的不悦,声音也稍稍抬高,此时的柳州知州才吓的抬起头来,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怔在那里,从他的神态上不难猜到应该也是被龙钰曦的容颜所惊艳,好长一会儿才缓过神儿来。

“啊?对对还有……还有。”那男人不断的擦拭着自己额头的汗,一摆手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就进入了大殿,她们除了内衬遮住了重点部位外杉只围了层薄纱,一颦一笑都显得诱惑,原来龙钰曦喜好美色竟然全天下都知道,难不成这已经早就成了规矩,我不禁皱紧了眉头。我看向龙钰曦,果然是好色之极,想来这东宫之中的宫女一月一换也是有了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龙钰曦一句都下去吧,那肥头大耳的柳州知州和那几个女子被宫女带出了大殿,大殿里又恢复了片刻的安静。

“域儿,不出来数一数这官位值多少银两?”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龙钰曦的声音,仿佛能穿透墙壁,我慢慢的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殿下是让我数还是直接说?”我有些失望的看着正站在那些装满银两箱子旁边的龙钰曦。

“域儿是觉得这里的银两都是父皇下拨的那些?”

“难道不是?”

“域儿很聪明,只是银两的数目不对,父皇下拨二十万两给柳州,这里却只有十万两,可见银子从国库出去后到下拨至柳州县内,银两也在层层递减,你说一个小小的知州都有这么多银两,这中间有那么多官员,上面的官员会怎么做呢?域儿觉得银子会不会从国库刚出去的时候就开始减少?”

我惊讶的看着龙钰曦,因为他说的没错,每年国库会向各地方派发一定数量的官银用以救灾和百姓生计所用,而这箱子里的十万两也绝不仅仅只是这次赈灾的银两,一个小官尚且如此,那其他各级官员……

“可是最受益的还不是咱们太子殿下,不但得了这么多的银两,还得了不少的美人儿,太子殿下明知道这中间的厉害关系还继续这样做?不怕以后民不聊生?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这样又和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不,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有些愤恨的说着。

“既然都是银两,给他们留着不如本太子自己花出去,域儿应该不知他们都会把银两花在什么地方,他们可都是花在……”

“花在什么地方也好在殿下花在烟花之地上。”我故意打断龙钰曦的话,大声的质问道。

“域儿啊,你还是不了解本太子,本太子想要些美人何时需要耗费财力,嗯?哈哈哈……”

我咬牙切齿看着走出殿门并大笑不止的龙钰曦,那笑声充满了自信和霸道,果然又在自恋他的容貌,而我却根本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就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