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杜鹃,你掐我一下吧,看看是不是真的,就连皇上都恩准我当太子殿下的少师了?”
“小姐,千真万确,打儿上次从宫里回来都个把月了,东宫那边还一直催呢,您却一直称身体不舒服拒绝搬到东宫,这是多少贵公子想进都进不去呢,您还每天让我掐你一下,看您这胳膊青紫的地儿,让旁人儿看见了咱将军府还不让人笑掉大牙,自幼习武的您成了这个样子,我这做丫头的可难辞其咎了,这都马上要走了您还问,收拾好的东西我给您放马车上了,一会就送您去东宫了,老爷去上早朝了,不能送您了,听说这一别三个月都不能回家呢……”
路上杜鹃再说什么我都没听清,就是疑惑,一个月我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龙钰曦要选我当少师,无论是年龄性别都不能胜任,单凭我从西皖归国?回想那天宣政殿上像炸开了锅一般,他却只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笑眼旁观,眼神我读不懂也读不清,五年间他除了容貌改变我现在识得一点之外,其他一无所知,到最后皇上还是以我广识西皖文化为由招我为太子少师。
前几日左相之女富雅来宫府看我,虽时隔五年,那女子的眸仍清澈的让人喜欢,随意问了几句关于太子的事,她竟然落下泪来,说是从三年前随左相进宫见到龙钰曦第一眼便一见钟情,多少上门提亲的豪门贵公子都被她谢绝了,亏她一心只念着龙钰曦,闹到这这王宫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境地,但这些年太子竟丝毫没提过选太子妃之事,随宫的宫女却是一月就换,全是上等的美人胚子,试问哪个少女不怀春?回想那天宣政殿的相见,龙钰曦的容貌怕是这些年也伤了不少无辜少女的心,大抵五载春秋,改的了其他也改不了本性吧。
果然等我进了东宫就看见这样的场面,一身红袍的龙钰曦蒙着眼睛在和随宫宫女们玩捉迷藏,全都是上等的美人儿便是半个男人的太监都没有,我东域未来的王怎会荒淫至此,既然成了少师,当然是好好定一下门规。还没等我说话,龙钰曦已经摸到我的面前并一把抱住了我,高兴的像个孩子一般大叫。
“我抓住你了。”
时隔五年龙钰曦竟比我高出了一个头之多,仰头看向那只露薄唇的脸令我有些愕然,当他冰凉的指尖触摸到我的脸颊时我大惊。
“放肆。”
只见龙钰曦摘下眼前的红绸看向了我,“太子府何时招来个这么丑的,让本太子真是没了兴致。”
家母也算东域少有的美人,自小我便随了她的容貌,即便今天束了发也是遵循之前少师的仪表,但怎么也和丑沾不上边,于是拂开他落在我脸颊上的手。
“太子自是生的妖媚,连身边这些个美女都不及十分之一,幸亏我不是被选中做您的随身宫女,要不然每天面对您照顾您的饮食起居我怕是要被自己的容貌羞死。”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怎么,西皖没教你怎么行君臣之礼,要不这放肆的话怎能轻易说出口呢,亦或是做了本太子的少师,胆子变大了呢?”
我定定的看着他,周边的宫女却不知为何都已经吓到腿软纷纷跪在地上,与刚才嬉戏享乐的模样截然相反。
“参见少师。”
从那些妖艳的宫女口中听到这句话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我有这么可怕?还是身边这个男人?仔细看去他那过分好看的桃花眼中竟透漏几分慑人的味道。
当我刚要行君臣之礼却听到:“想是这东宫没有过女子作为本太子的少师出现,域儿,你看你把她们都吓成什么样子了。”说完一把拿下我的束冠,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起一缕我刚刚散落的头发在鼻尖嗅了嗅,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带着些似有若无的暧昧。“既是女子,以后就不用再束发了,东宫就我一个男人,你这般打扮怕是要夺了我在这些女人心中的地位,多少让我有些害怕,嗯?”
我嗤笑一声,害怕?刚刚与他对视,脸上甚至毛孔都看不到,白到让身为女人的我都嫉妒,桃花眼中总透露一股妖娆的雾气,薄唇勾着戏谑的弧度,加之今天他穿了一身大红长袍,脑海里瞬间浮现‘妖孽’二字。‘域儿’?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熟络了,我竟是不知呢,只是这身上的鸡皮疙瘩从他叫完域儿就没再停过。
“思域便听从太子殿下安排,以后不再束发,尽量不抢太子殿下的风头。”
“哈哈哈……域儿还真是自信的让人喜欢,本太子已经备了午膳,换完女装让春儿带你去御膳殿,本太子在那儿等着你。”
身边的温热逐渐散去,身边的宫女也悉数起身匆匆的跟了上去,看见那抹红色消失在眼前,留下的竟是紧张和危险,我摸了一下额头,果真出了层薄汗。
2.
当知道我要住在哪里的时候我差一点就犯了大逆不道之罪,想把龙钰曦全家上下问候个遍,龙钰曦的寝殿!即使是在进门的大厅,和他的床也不过一层纱幔相隔。如若刚才是调戏,那留我在他寝宫又是何意?要真如富雅说的那样,怕是爹爹的心血就此付诸东流了。镜中的我面部扭曲,瞧着身后为我梳头的春儿一脸羡慕的神情,我生出满心鄙视,想是在东域开了男馆坊,龙钰曦必拔得头筹,惹得像春儿这般姑娘的倾心。
“春儿,太子殿下以前的少师也像我这般的待遇?可以和太子殿下一起用膳,住在他的寝宫?”
“没有,以前的少师一个都没有,殿下说您刚从西皖回来,知道西皖民风开放,怕您刚回来太拘谨反倒不习惯,但是东宫除了太子殿下就没有其他男人了,不得已……”
手里的胭脂盒瞬间让我捏变了形,怕我太拘谨?不得已?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索性起身把中间遮挡的纱幔拽了下来。
“告诉太子殿下,就说我来时吃过了,让殿下用完膳到文墨坊找我,第一课教他西皖文化。”
好个荒淫的龙钰曦,国子监都不去,在东宫里竟成天想着这些事儿,可惜了东域皇帝的睿智贤德,皇后的温婉善良,第一次觉得皇上和爹爹这步棋走的太险,怕是没了胜的希望。
“哎……”无奈的推开文墨坊的大门。
“思域公主来的好早啊,以为你会和太子殿下一起用了午膳再过来呢。”
将仲书?“将公子怎么会在出现这里?”
“思域公主为何出现在这里仲书也就为何出现在这里。”
“那天……”我疑惑的看向他。
“思域公主有所不知,我本就是太子殿下的少师,不过期限马上就到了,所以那天去甄选礼也是为看看有没有合适之人,没想到太子竟选了思域公主,不过这样也好,东域和西皖文化的融合,想是对太子以后的学习也大有益处。”
“屁”想来想去我只想对将仲书说出这个字,东西文化融合被龙钰曦学去了那只会让他不是东西。还说东宫就他一个男人,难道将仲书不是?只是没想到将仲书竟然也是太子少师。
突然一惊,既然将仲书也是太子的少师,呵!难道说我们三个要一起住?但在太子的寝宫并未发现第三张睡榻,难道一直以来将仲书都和太子同榻而眠?不不不,春儿刚才说并没有其他少师有这般待遇,果真是想开男馆坊想疯了。
“思域公主的眼神太过丰富,仲书没猜出何意。”
“呵呵……本来我还担心自己初来东宫,对太子殿下了解甚少,不知从哪里开始教起,想是有了将公子在,可以多多请教了。”我尴尬的笑着,想是刚才所想要是被将仲书知道何意不知他脸上表情还能否像现在这样自然。
“思域公主真是客气了,我自从两年前来东宫做少师真没怎么教过太子殿下,思域公主是太子殿下心选的少师,以后还请思域公主多——多——费——心。”
最后一句话将仲书说的极慢,这费心到底是有多费心我到晚上才知道,因为到了晚上龙钰曦也没有出现,只是有宫人过来通报说是龙钰曦有重要的事今天不来上课了。
“将公子,太子殿下平时也是这样上课的吗?”
“也不是,只不过听说今天刑部尚书家的儿子收了几个西皖美女说是要献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这个时辰还没来就不会再来上课了,以往都是如此。”
“在哪里?总不能在这东宫里?”
“回春楼。”
我手中的毛笔硬生生被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