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叹息一声:“我自认为从不曾亏待那个孩子,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有这样阴暗的念头!李兄夫妇若是还在世,恐怕对他失望透顶!”

齐夫人接过秋桑手中的茶,亲手放到丈夫身边:“这是孩子自己的问题,你不用自责。李安这孩子,小时候看着甚是乖巧可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过来总是阴阳怪气,似乎对我们意见很大。”

“上次我就看到,他把娴儿堵在花园里不知道说什么。你也知道我们的女儿,一向是把李安当做兄长看待的,可那次,扶风说,小姐回去之后足足生了一个时辰的气!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念着李家兄弟,也就没有开口。”

“但我是做娘的,娴儿的事情就算是个误会,那么柏儿呢?我倒是想亲自问问,我们齐家是哪里对不起他,要他这么见不得我们好!”齐夫人平日里醉心医术,很少有这么厌恶一个人的时候。

一边的齐松皱皱眉头,突然开口道:“如果这事情是李安做的,为什么他今天不在二弟身边陪着二弟?如果是我,费心下了套子让人钻,最起码也要时刻关注这个计策有没有成功,怎么会毫不在意?”

齐国公沉默了一会:“你觉得呢?如果不是李安,还有谁会对你弟弟的性子这么了解?刚刚丫鬟说的时候你也在,那个女子说的话,句句都打在你弟弟的心口上。要是没有人教过,她不可能这么恰到好处!”

齐松抬抬眉眼,下人们鱼贯出去。等到屋子里只剩下几个主子的时候,他才淡淡开口:“阿爹,李安现在是皇帝的伴读,皇上知道弟弟的性子一点都不奇怪!如果这事情不是李安做的,那十有八九就是他的意思!”

齐松的妻子柳氏尽管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准备,听到这话还是大吃一惊,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差点惊叫出声。齐夫人心里一刺,她这十多年日夜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她的娴儿日后可怎么办。

齐国公铁青了脸色,想要开口反驳些什么却开不了口,最后颓然道:“当年爹在的时候,就担心我们齐家会被猜忌。先帝年间的那场刺杀,齐家是赔上了你祖父的一条命,才保全了国公府。”

“我本来以为,就算皇帝不放心兵权的事情,也不会这么早动手。娴儿没有进宫,你和你弟弟也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为父一直以为,总要等我死了之后,皇上才会想着收回兵权的事情,毕竟那时候......”

齐松摩挲了手指,最后开口道:“阿爹,其实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齐国公摆摆手,大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做爹的心里最清楚不过,如果没有把握,他根本就不会开这个口。飞鸟尽,良弓藏啊!

齐国公府,碧竹院

“含香,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我问你,我让你管小姐的四季衣物,那件今春新做的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去哪里了?”齐妈妈容长的脸上满是严厉,半分情面都没有给这个小姐身边的大丫鬟。

扶柳准备进屋的脚收了收,转身去了旁边的耳房喝茶。一进去就看到含珠在那里煮茶,上好的碧螺春味道正香。含珠对着扶柳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和自己喝茶,扶柳凑近含珠的耳边问:“又犯事了?”

含珠和扶柳一样,是个谨慎话少的性子,主子身边的扶风和含香却和她们相反,但两人也有很大的差别。扶风虽然话多,可主子的事情她是半分不透露,含香却总是不小心泄露主子的事情,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前不久,主子暗中吩咐她们三个还有齐妈妈多留意含香的行为。本来想着,主子可能是不高兴含香的快嘴,含珠还打算到时候多为她说些好话,谁知一留意才发现,含香似乎经常和一个府外的人联系。

她和含香不是齐国公府的家奴,是年幼的时候被牙婆子带进来给小姐做丫鬟的。多年下来,家人有也等于没有了,含香怎么突然就多了一个府外的亲戚要联系?几人都是小心的性子,此后多方试探。

结果她们发现,含香每次和对方接头都通过燕雀大街上的一家成衣店,偏偏那店不是别人的,是承恩侯府的。再想想,承恩侯府家的那个小姐总是被太后宣进宫,难道含香是被承恩侯府的小姐收买了?

齐妈妈知道这个事情后又气又怒,四个丫鬟进了院子之后都是她一手调教的。她虽然是个严肃性子,但自认对于这四个也是尽心尽力了。谁知道,居然亲手教出了一个白眼狼险些害了自家姑娘,怎能不恨!

是以,这些日子,齐妈妈频繁地找含香的不是。剩余几个知道齐妈妈的心思,自然也不会打扰。扶柳喝口茶,仔细听了听屋子里的状况:“她还是初一十五联系对方?真是不知道那胡小姐给了她多少好处?”

含珠沉默一会:“你有没有注意到,含香最近和外院的谁走的比较近?我一直在想,含香就算是想要背叛小姐,也不可能出去这么多次一点都不被我们发现!除非,外院有个人一直在帮她!”

“这事情我到时候问问扶风吧,她常年和府中的下人交际联系,要是她问,保准可以打听到消息。我们两个就不行了,这方面还是得靠她!”

含珠点点头,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从来都没有想到,含香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是一起进府,一起被齐妈妈教导,她那时候还说,自己能够伺候大小姐是天大的福气。这才几年的时间,人心易变啊!”

扶柳明白含珠现在的心情,如果是扶风做出这样的事情,她现在估计也是一样的难受。不是说和含珠的感情不好,只是扶风和自己是家生子,和含珠她们这样采买进来的到底存着分界线。但经过这次的事情,她倒是觉得这含珠性情沉稳,进退有度,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