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冲动之下打死了年仅十二岁的承恩侯独子胡如宝,不到一刻钟,他就被承恩侯押进宫。阿娘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昏死过去。阿爹忙着进宫打听消息,留下大哥在家里照顾大嫂和阿娘,还有自己。
阿爹进宫一直到天亮才回来,到家后,满脸疲惫的告诉阿娘和大哥:二哥的性命可以保下来,可这一辈子却和朝堂无缘。齐家是武家,但是大哥齐松出生的时候身子就不是很好,只能走科举。
而二哥齐柏从小就练习武艺,十来年寒暑不断,为的就是将来可以接过父亲手中的兵权,让齐国公府得以保存实力。谁知道不过出去一次,一生的前程就此断送,二哥从那之后,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齐家后来可以败落得这么快,也是因为阿爹死后,高元把兵权移交给李安,齐国公府彻底成了没有牙的老虎。前世自己死之前,二哥还让人传口信过来,说,自己终于可以用一生所学保护家人,此生没有遗憾了。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让二哥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一生,更何况,她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二哥,你只关注到对方姑娘可怜。可你想过没有,一对一无所有,穷困潦倒的父女俩,怎么就能进入这太平居?太平居的掌柜虽然不是什么势利人,但是今天这个日子,怎么也不会把多余的位子给这样一对父女吧!”
齐柏只是年纪小,从小习武又带着一颗侠义之心,但他并不是一个傻子,相反,他熟读兵法,在家更是和父亲演练战术,为人十分的机敏:“三妹的意思是......这事儿是个套?可她图什么呢?”
“我就是一个白丁,虽然挂着齐国公府少爷的名头,但这京都也不少我这样的公子哥。再说,我对这样的姑娘可不感兴趣,也就是看她可怜想要帮她一把而已。”齐柏有些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用意。
齐娴还没有完全长开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冷笑:“正是因为知道你对这样的姑娘不感兴趣,所以对方才敢这么做!你想想,如果胡如宝真的出事了,你的结局是什么?你有理是没有错,可我们也不能不给胡家一个交代。”
“到时候,皇帝最大的可能就是让你一辈子当个富贵闲人,你愿意吗?”
“我当然不愿意!”齐柏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突然觉得三妹说得这些是有可能的。不错,这事情胡家是有错,但当今太后是胡家的,皇帝更是胡家的外甥,就是为了三妹,家里也不希望这事情纠缠不停。
可让他多年所学一朝成空,那样的滋味简直比死还难受!是谁,是谁要算计他?他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但是为人还算谨慎,从来不会轻易和什么人结仇。到底对方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毁掉自己的前程!
齐娴慢悠悠喝了一口茶:“二哥,自从祖父去世之后,因为父亲在,我们国公府的兵力才得以保存,可有的人家却未必有我们这么幸运。武将之家,如果想要弃武从文,恐怕没有这么容易!”
“你看大哥,要不是娶了大嫂,就连要进国子监读书的那个考核,恐怕都不容易过。现在柳御史是大哥的岳父,大哥这才可以顺利进学,准备三年后的大科考。而且,我们齐家正是有你在,才可以继续掌握兵权。”
齐柏明白过来:“李安已经是皇上的伴读。就算现在李家的兵权不在他的手上,可他在皇上身边十多年了,难道还担心李家的未来吗?亏我还把他当做是好兄弟,谁知道他居然这么阴毒,简直就不是个大丈夫!”
不,阴毒的不是李安,阴毒的是坐在那个皇位上的高元!李安可能是无意识的把二哥的一些消息和高元说了说,高元却针对二哥的性子下了这么一个套,目的是想要剥夺齐国公府的兵权。
齐娴看着二哥生气的样子,丝毫没有为李安辩解的意思。很久以前,她也把那位经常来国公府做客吃饭的大哥哥当做自己的亲兄长。可惜啊,假的就是假的,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的,所以他的背叛自然也毫无愧疚。
“不行,我下次非要找那个孙子问一问,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年来,他哪一次过来做客,我们国公府不是真心招待,他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阿爹和先永定侯当年是铁打的兄弟,结果他连世叔家的孩子都害!”
“你问了,人家就会承认吗?李安敢设下这个圈套,就有把握不会被人发现。你要是想要掌握证据,最好还是从那对父女身上下手。如果我们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那个做父亲的根本就没有死!”
“二哥你想想,你是练武之人,有力道一脚把一个人踢死,但是胡如宝呢?不是我看不起他,而是他确实没有这个能耐。一个从小养在深闺的少爷,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踢死一个老人家,最多也不过是让对方起不了身。”
齐柏沉思了一会,招手小厮齐达吩咐了几句。齐达点点头,悄无声息得出了太平居,看样子是去找那对父女了。齐娴亲手给二哥倒了一杯茶:“二哥,接下来你可要多担待一些,阿爹是个暴脾气!”
齐柏爽朗一笑:“我五岁就跟着父亲在院子里操练,说真的,这么多年了,还挺想念那时候操练的时光。”兄妹两个心有灵犀,既然知道是对方的套子,自然也想好了怎么应对接下来的问题。
齐国公府,永安院
“你先下去吧,情况我和公爷都清楚了!”齐夫人温和吩咐。
“是,那奴婢先下去了。”扶柳福身告退。
齐国公板着脸,良久,一只手手狠狠打在案几上,茶盖随着力道在案几上“咕噜噜”滚几圈,终于掉落在地上,“咔刹”一声四分五裂。齐夫人知道丈夫这是气狠了,吩咐丫鬟秋桑去泡杯苦丁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