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风将地上的尸体收拢来,用灵火烧掉。

  李炎扇了扇鼻尖的臭气道:“还是给他们这些小辈说一下吧。让他们早多准备也好。”

  周风啦下自己的面巾看向提议的李炎,挑眉。“可。你去说?”

  两人来路不正。就这么虎头虎脑的冲进去对着那些小辈说:啊!我是你们的师祖。快来拜见祖师爷!

  谁信呐。别说那些小辈们,就算是他自己也不信。

  李炎苦笑。“这不是跟你商量着嘛。总不能就由我们一直两个守着他们吧。”

  他倒是想一直看着岱宗存在下去,可他们剩下的寿元也不允许啊。

  周风脸上的笑容淡去。他缓缓收起了佩剑,刀削似的薄唇紧抿着,不言语。

  李炎说的是实话。

  金丹期的人寿元三百载。他和李炎同在一年内进入金丹后期,若不是上下界的通道在那场可怖的屠杀后断了。他和李炎一定能进入上界,修成仙人。

  现在,两人在这凡界苟延残喘两百年了,这剩下的日子也就剩五十多年。若是再不找到方法突破,就......

  他实在是心有不甘呐。

  在周风那副看似潇洒不羁的面孔下隐藏着深深的野心。

  李炎与他自幼相识,对周风的脾性极为了解。

  他叹了口气道:“罢了。听天由命吧。等我这把老骨头没了,这岱宗就随他去吧。”

  岱宗山门,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以极快的速度冲入树林中向着预先设了埋伏的地方去。

  在他刚进入树林时,一道白影也飞出了岱宗。在见着黑影离去的方向后略微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追去。

  树林中,李炎叹了口气,而后看向周风。

  “走吧。先回去。”

  周风颔首,而后率先走了。

  李炎默默跟在他身后。

  二人不过走了十来步。周风突然停下脚步。

  李炎跟着停下,看向周风看去的地方。

  “还有一个漏网之鱼?不对!”

  他的感知里明明是两个人,只是一个虽然身上带着杀气,但更多却是正气。不像是魔修。

  他和周风对视一眼,问道:“两个?”

  周风摇摇头,皱着眉。“不清楚。不过后面那个好似在追前面的魔修。但是以魔修的功力,那个追来的人恐怕凶多吉少。我们是否要将人拦下来?”

  李炎微一思索,而后点头。“拦住。毕竟是魔修,杀了也少了个祸害。”

  说罢,他收起自己的灵剑,取出佩剑道:“我去,你等着。”

  周风拦住了他。“我们一起。不然一个人容易漏马脚。”

  李炎肃着脸点头。“好。”

  随后两人向着黑白两道身影的地方琼去。

  白子柏追着黑衣人,不断提升自己的速度。

  但是,在进入树林后,他发现原应该会加快速度逃窜的黑衣人速度慢慢降了下来,似乎在故意引自己上钩。

  他有些犹疑。若是前面有埋伏的话,自己追过去恐怕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但现在马上就要将人捉到,若是就这么放人走也是不妥。

  因此,他缓了自己的速度,仔细查看周围的环境,寻找时机。

  黑衣人展开自己微弱的神识,感受到身后的人开始慢下来,气的咬牙。

  心中闪过不屑:哼!原来被民间传为神话的白子柏也不过如此。

  他又飞了一段时间,估摸着到了埋伏地之后就停下了脚步。

  白子柏见他停下来了,也在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黑衣人转身看向面容冷峻的白子柏,开了嗓子,声音沙哑像是在拉上锈的锯子。

  “嗬嗬嗬!白公子好身手。只是你岱宗这样追我这个路过的闲人未免太过了一些。”

  白子柏缓缓抽出自己的佩剑,看向黑衣人的眼中带着黑沉沉的,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他冷声道:“好一个路过的闲人。哼!小徒的院子都成了你们这些邪门歪道的后花园了。作为师傅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启料黑衣人听见他满含杀意的话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师傅?!!哈哈哈!嗬嗬嗬!师傅!”

  “你可知你那小徒是什么东西?哈哈哈!你定是不知道了。咳咳!咳咳~~”

  他干咳几声,然后掏出了一只小瓶,从里面倒出了一只黑丸吞了下去。

  等缓过气来后,他继续道:“呵呵!这天下美貌的女子何其多?我劝白公子你还是再找一个吧。这个.......是那人要的。他随便一句话就可以颠覆这楚国的江山。”

  “哼!你.....区区一介凡人。保不住了!!”

  保不住?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跟白子柏说他保不住一个人。

  他冷哼一声。“我的人,只有她自己折了翅膀,甘愿自我堕落的结果。断没有他人能取其命!人,我保得住也要保!保不住,更要保。”

  说罢,他寒刃一动,带着杀气刺向黑衣人。

  黑衣人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迎了上去。“哼!既然白公子想要本座这条老命。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他的一招一式都带着黑气,朝着白子柏的命门招呼。

  白子柏的剑术也不弱,进退有度攻防兼备。倒让黑衣人一时间讨不到什么便宜。

  周风和李炎隐身站在两人打斗边上的一颗树梢上。

  地上两人的打斗虽然猛烈,倒是对二人没什么影响,甚至打斗中散发出的内力和灵力连二人的发丝都没有扬起。

  周风越看,脸上越是藏不住赞赏。“这白子柏真是好根骨。怕是比我都不逞多让。”

  李炎也是对白子柏赞赏有加,但是对某人的厚脸皮也是有些无语。“得了吧。依我看,这人还真是一块剑修的好料子。比你还是要好上一些的。”

  周风看了他一眼,不爽的道:“嘿!剑修怎么了。我可是火系单灵根。当年可是被各大老祖宗争着要的。”

  “火系单灵根还不是跟我这土木双系的修炼深度一样。你有什么骄傲的?”李炎惯常稳重,只有和周风两人在一起时才会显露自己急躁的一面。

  周风也只会在李炎面前显露自己的幼稚。

  两人毕竟相交了两百年,彼此是个什么模样,早就了解的一干二尽,倒也犯不着装腔作势。

  “若不是......”若不是为了炼化本命灵剑,周风也不会落下自己的速度让二灵根的李炎追上。

  他突然不想说了。几百年了还像个小毛头一般争论这些有什么用。

  “算了。专心看着这个小辈吧。要是能好好教教绝对能成大事。”

  周风看向下方打的火热的两人。

  这片场地本来有许多成人大腿粗的树木,但是在两人的打斗下已经碎了一地。

  白子柏和黑衣人打了这许久,竟然还没有落到下风。

  黑衣人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心急。

  心惊是因为白子柏一个凡人竟然凭一己之力在二十多岁修炼到了如此地步,若是给他机会,定会成为组织的阻力。

  心急则是因为他来时吹了联络的无声骨哨通知埋伏的人,但现在这些人竟然没有一点响动。不知道是这些人是处于观望状态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正巧,他借机靠近周风二人在的那颗树,借树挡住白子柏的剑。然后趁机闪到十米开外的地方。

  白子柏一剑将海碗粗的树削断,正准备再度杀过去。

  这从天上突然凭空落下来两个人。

  原是周风和李炎。

  二人隐藏所用的是隐身符,除了实力高于二人的强者从外面强行攻击,或者里面两人自己打开,是不会显露二人的踪迹的。

  周风和李炎原以为白子柏就算将树劈开了也没事,二人至多是落到地上而已。没想到,白子柏的剑居然带了几丝剑意,硬生生将二人的隐身符打破了。

  六目相对,如此尴尬,时间都好像停止了。

  就连黑衣人看着突然出现而且似乎一直在看戏的两人都有一瞬间的呆滞。

  白子柏退出了几步后才看见二人穿着岱宗的弟子服。

  他看见了,黑衣人自然也认出了两人都是岱宗弟子。

  原准备逃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白子柏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停下的黑衣人,再看了一眼两人,认出了他们。“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周风和李炎互看了一眼,然后冲着白子柏尴尬一笑。

  “没做什么。”

  周风/李炎:太丢人了!

  白子柏皱眉。“回去。不要再出岱宗。”

  说罢提剑走向黑衣人。

  黑衣人扫了两人一眼,见是两个小弟子,于是不再关注他们,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难缠对手白子柏身上。

  他桀桀笑了几声阴森道:“白公子倒是爱护弟子哈!!可惜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动手!!”

  过了几息,空中似乎划过了乌鸦的叫声:嘎~嘎~嘎~.......

  他这一声后除了引得白子柏戒备以外,再无其他变故。

  黑衣人的笑声慢慢小了。他看向四周黑沉沉的树影,然而四周并没有计划中埋伏着的同伙。

  他不信邪的再喊了一声,这一次明显放开了嗓子。“动手!!来人!!”

  然而四周依旧没有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出现组织里的人。

  黑衣人心中 闪过疑虑。

  出事了?还是先撤退了?怎么没有通知?

  罢了。就算没有这些人自己也能收拾面前的人。不过是三个凡人,除了白子柏难缠些,其他的不过是送菜。

  他看向白子柏,冷哼一声。“哼!看来还是应该快些解决你。”

  这一次他动了真格,将自己练气十层的气势全部释放出来了。

  白子柏见他身上不断上涨的气势,眉头紧皱。

  此人怎的如此奇怪?有些像在皇宫里的那人。

  李炎看向气势已经接近筑基期的黑衣人,再看了看即便如此依旧没有心生退却的白子柏,眉心拧成了川字。

  “这......”白子柏完全没有胜算啊。

  周风依旧神色自若,仿佛现在面对黑衣人的那个白色身影不是他刚刚夸赞的人。“不急。看看能不能激发他的潜能。这小辈已经修出了一丝剑意。若是能因此更进一步,啧啧啧!那可真就是天才了。”

  那可是剑意呐。想当年,能在金丹期前修炼出剑意的人可是一只手都数得出来。每出一个莫不是搅风搅雨的大人物。

  时隔几百年了,岱宗能出这么一个也真是大气运了。

  他有预感,这个世界会迎来一场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