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白子柏和黑衣人刚接对上一招就被打飞了。他还得顾及两个丝毫没有眼力劲和自觉的小辈,因此也有些放不开,一直被黑衣人压着打。一身白衣也被污迹和鲜血染脏。即便他如此狼狈,但也十有一二刺中的黑衣人。

  黑衣人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料理好这里的事,没想到白子柏的皮子那么厚实,他怎么打都能很灵巧的避过去。

  他越打越来气,越打越疯狂,逐渐失去了自己的理智,眼睛像是两个血窟窿。

  白子柏见着了黑衣人的变化,只觉得自己应对的越发困难了。他看着边上好整以暇看戏的两个,险些运错了气。在拼着被黑衣人抓伤胳臂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后,他终于得空冲着两个傻傻站着的弟子吼道:“快走!!”

  周风和李炎听此对视一眼。

  周风冲李炎挑眉,然后动了动嘴角传音。“看,这不是来机会了。”

  两人的动作并不隐秘,因此在白子柏和黑衣人看来两人就是被吓住了不敢动。

  白子柏眉头紧皱,厉声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黑衣人冷嗤一声:“嗬嗬嗬!吓傻了?别走了,留下来给你陪葬。”

  留下来?白子柏冷着脸道:“哼!今天谁留下来还不一定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在话音刚落后就攻了上去,一招一式带着独有的规则韵律,完全超脱了凡界的水准。

  周风和李炎纷纷暗自点头。此子果然有大才!

  看戏的两人丝毫没有拖油瓶的自觉,仍旧看的津津有味。

  白子柏的压力却不是一般的大。现在的黑衣人根本就不像人,像一头狂怒的公牛,随时能和白子柏来个玉石俱焚。

  白子柏已经连续挨了五次重击,右边的肋骨也断了两根。

  砰的一声,他倒飞着撞断了一颗小碗粗的树,幸好及时用内力护住自己全身,后背才没有折。

  但饶是如此,白子柏的喉咙一痒喷出了一大口污血。“噗!咳咳!”

  再观另一边,黑衣人除了身上有几处浅浅的伤口外,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他举着古怪的兵器慢慢走近白子柏,锋刃一点点靠近白子柏白皙的脖子,享受虐杀的快感。

  白子柏感受到身后的杀意,手掌微动运气打算给黑衣人最后一击。成与不成只在这几息之间,若是他成功了自是可以保得一命,若是败了.......罢了,也不过三条命而已。只是不知尔雅现在在何处,是否安全.......

  眼见着白子柏陷入了危险中。李炎正准备去救下他,却被周风一把拉住了。“哎!再等一等!”

  “等什么?他又不是修真之人,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了。再拖下去就伤了根骨。”

  李炎怼了还打算看戏的周风一胳臂,然后冲过去一掌扇飞了黑衣人。

  黑衣人倒飞出去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没了动静。

  李炎正准备伸手拉白子柏,却拉了个空。原是白子柏惊觉身后的变故,立即逃离了原地。待他看清身后平白无故没了气息的黑人人和一脸无辜的李炎后,眉头皱了起来。

  这黑衣人自己都打不过,这弟子也定然不是对手,不知救下自己的到底是何方前辈。

  他沉声问道:“刚刚发生了何事?”

  李炎道:“白......”

  白子柏快速点了身上的几处穴道止住伤势,肃着脸打断了他。“为何不走?你们可知刚刚有多危险?若不是有这突然出现的老前辈,你我三人今天定无好结果。”

  被一个小辈问责,这是李炎没想到的。他先是歉然一笑,而后斯文有礼的道:“让白公子受惊是鄙人的不是。现在这黑衣人已经被制服,还望白公子先听我二人解释几句。”儒雅俊秀的面上写满了真诚。

  周风从远处走了过来,二人身上的气势带着几分缥缈和神秘,不似人间之人。

  白子柏察觉到了几分违和。岱宗弟子中何时出了这般人物?他怎的没有听周青提及?莫不是眼前这两人易容了?那他们又有何目的?是为了害岱宗还是和这黑衣人一样的目的?

  白子柏眉头微皱,暗自戒备。

  周风见到他眼中的防备,无耐一笑。“白公子。哦不徒孙的徒孙,我们二人乃岱宗两百年前的弟子,算来应该是现任宗主萧风的师叔祖。”

  白子柏心中的狐疑更甚了。别的不说,周风现在的还真有几分京城里国师那老妖怪的模样,只要精神正常点都不会相信他的话。

  论运气,周风和李炎确实差。白子柏戒备心重,对人比周青来的冷漠。且他从接了宗内调查魔教的任务后就收集到了多方资料,对两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也略有知晓。因此,周风的话在白子柏看来就像是听二丫吹牛一般不可信。

  李炎和周风见着白子柏仍旧不信自己两人的话,无奈对视一眼,然后邀上他到另一处比较隐秘的地方详谈。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西北塞外之地,二丫头枕着胳臂看着广阔无垠的天空,听着耳畔风吹过的呼啸声。

  “小凤凤。我们还有多久到下一个城镇?”

  驾着马车的宋赭凉抬头看了一眼远方能依稀看见旗帜的村庄笑着道:“快了。约莫一刻钟。”

  他们两人已经连续赶了半个月的路了,二丫厌倦了也是正常的。

  二丫翻身坐好。“你累没?我来赶一会吧。”

  这一路基本上全是宋赭凉赶的马车,他白皙细腻的皮肤都被晒黑了。二丫看着着实有负罪感。

  宋赭凉挥鞭子的手一顿而后轻轻挥下,拉车的棕马悠闲自在的抖了抖鬃毛。“不用。你继续休息吧。”当初二丫也赶过几次车,但每次都以她把车赶进沟里或者走错方向而结尾。他还得费心费力的把车再赶回来,着实有些煎熬。

  二丫狐疑的看着面前那个修长高挑的背影,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并揉乱了他的头发。“快说。你是不是嫌弃小爷赶车技术烂?”

  宋赭凉并不慌乱,眼中闪过一抹羞涩,而后面色如常的赶着马车。“没有。丫丫你就好好休整吧。你看我们不是要到了吗。”

  二丫不怎么相信他的鬼话。要是这家伙还是在岱宗的时候的那枚天真纯洁的小美男,她也许就信了。但是经过这半年多的相处,这家伙早就变得面白心黑了。

  她溜出马车和宋赭凉坐在一起。

  宋赭凉见她出来了,于是停下马车把自己的斗笠解下给二丫带上,任由塞外的风沙打在自己的脸上。“你带这个。”

  二丫看了一眼他除了有些黑连皱纹都没有的脸然后乖乖的让他给自己戴上了。“前面就是那个村子了?”

  “嗯。”宋赭凉点点头,拉住斗笠的绳子给她系上,有些微凉的手指划过二丫的脸颊落到她的耳后。

  二丫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然后被宋赭凉捧着脸搬了回去。他嘴角微勾,眼中盈满了笑意和宠溺似要将二丫溺死在他的温柔中,红唇微张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带着桃花的味道拂过二丫的面。“别动。”

  二丫看着他的红唇和凤眼不知不觉的看痴了。宋赭凉似乎永远都是这么一副唇红齿白,凤眼浓眉的模样,就算是半年的风雨也没有让他的皮肤有一丝的粗糙。

  宋赭凉见着她痴痴的模样,心中微动,然后慢慢的压下了自己的脑袋。趁机亲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二丫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唇,突然打了个寒颤然后抬手挡住了某人意图不轨的唇。温热的唇落在了她的掌心中,落下了湿湿的痕迹。

  宋赭凉眼中闪过失望,但还是坐直了身子期期艾艾的道。“丫丫~~”这一声叫的那个凄凉委屈,似是被情郎抛弃了一般。

  二丫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专心赶路。不然今天就要在野外睡觉了。”说罢,她转身回了马车。

  不是她不愿意接受宋赭凉,只是她五十多年的灵魂年龄让她没法接受一个小自己三十多岁的小娃娃的爱情。她不敢也没信心去看着一个大好年华的男人守着自己过日子。

  二丫看着天空出神,脑中是与宋赭凉相识以来的各种场景。也许,她不该答应带着这个男人一起游历。

  天色渐黑,两人终于赶到了村子。这村子位于土番和楚国交接处,只要穿过了这里就能进入大漠。

  只见村子门口有一大块牌匾上面有着脸盆大的三个字:土番镇。

  里面的房子街道都不像别的边境小村那么破败,甚至有几分京城建筑的影子。

  “土番镇?这里不应该是个村子吗?”二丫不信邪的打开地图。上面确实标注着这里是一个名叫黄沙的村子。

  她和宋禇凉对视了一眼。“进不进?”

  宋禇凉扫了一眼里面的房子眉头紧皱。“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

  “不应该啊。我们是按照师伯指的路线走的。你看,这里是芙蕖镇,这里是松纱县,过了这个县往西五十里就是黄沙村了。”

  二丫指了指她们两人之前经过的地方。这几处她们都停留了一段时间,而且两人也找过县令问了。这里确实应该是黄沙村。

  “当然。”二丫想了想道。“也有可能是这里最近几年得到了什么好机遇然后村上的人发达了,就开始重新修了村子。”

  二丫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其实根本不信这个猜测。这个村还在楚国的管辖范围内,按理说要更名就一定要去最近的镇县报备官府。但是县令居然没有这个叫土番镇的信息。这一点就很可疑。

  宋禇凉看着面前一派正气祥和的镇子若有所思。

  二丫最终还是决定先在镇上借住一晚,有镇子倒是好找住宿的地。

  她们找了一家名为栖风客栈的店在一堆客人、老板和小二奇怪的目光下走了进去然后要了两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