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彩云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上官启,然后冲着张雪抬了抬下巴。“喏,你去拦下她。”

  上官启看了一眼比乞丐还狼狈的张雪,脚步迟迟不肯动。

  上官彩云看他那怯懦的模样就来气。她直接将上官启推了出去。“快去。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上官启都快哭了。

  他站在路中间,脸成了苦瓜样。

  最终,他看了眼瞪着自己的上官彩云,一咬牙,拦在了张雪跟前。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起了。

  张雪低下的头扫了一眼面前这双干干净净的白鞋子。

  她的鞋子曾经比这双还干净。

  如今在身后的包袱里放着。脚上这双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怯懦的男弟子。

  她以前可是经常揍他出气的。现在是想来找自己报仇了?

  她扫了一眼一脸紧张的上官启,知道这就是一个纸老虎。她低下头淡漠道:“怎么?你也要欺辱于我?”

  上官启看着她的狼狈模样,嘴角颤抖了几下,最终说道:“没.....没...。就是.....。想.....。”

  就算小的时候经常被张雪欺负,他也实在硬不下这个心肠欺负人。不管今天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他都不愿做这种事。

  上官彩云见他一直在那磨磨蹭蹭,直接从地上捡起了一颗小石子丢到了他头上,喝道。“上官启!”

  上官启扭头无辜的看她。

  张雪见状,准备从他身边绕过。

  上官彩云见了她的动作,和上官启的故意放水,气的肝疼。

  她起身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抱剑男弟子跟在她身后。

  上官彩云靠近上官启,朝着张雪冷嘲道。“张雪。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之前不是欺负上官启欺负的欢吗?现在就怂了?也不知道你们两个给我下了什么迷魂汤,让我给你们挡了这么些年的刀子。现在.....啧啧啧。真是活该。”

  张雪并不说话。

  如果单单一个上官启,她还能威慑他放自己离开。但是有一个上官彩云就不一样了。

  上官彩云心思狡诈,蛮不讲理。自己跟她争论简直是浪费口舌。

  现在自己最紧要的是找到刘忠的宝物,将内力练回来。

  上官彩云见她不说话,用剑鞘推了一下张雪。

  没想到,张雪直接摔在了地上。她故意装晕。

  上官彩云被她吓了一下,然后无辜的看向正狐疑的盯着自己的上官启两人。“我根本就没用力。是她自己没站稳。”

  她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张雪。“哎!你别装死。我可没用力。你别碰瓷啊!”

  张雪蜷缩在地上,不动弹了。

  上官彩云小心的走了过去,用脚踢了踢她。

  也只换来张雪的身子动了几动。

  她嘀嘀咕咕道:“不会真的死了吧?”

  上官启小心的将她拉远了一些劝道:“上官姐姐。她都这样了。你看我现在可壮实了呢。她也欺负不了我了。都过去了,算了吧。”

  上官彩云白了没出息的上官启一眼,然后说道:“行吧。既然这个傻小子都不计较了,我也不追究了。张雪,不知道你是真晕还是假晕。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从今以后,见着我和这个傻小子记得绕道走。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到时候我可不会就这样放过你了。哼!”

  说罢,她看也不看缩着脖子的上官启直接走了。抱剑弟子跟在她身后。

  人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欺负起来也没意思了。真无聊,还白跑了一趟。

  上官启看了一眼离去的上官彩云,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张雪,带着歉意说道:“对.....。对不起呀。我代上官姐姐给你赔不是。我看你伤成这样,身上一定没有银子治伤。我这里.....这里还有二两银子,你拿着吧。”

  上官启从怀中拿出一个银白绣着蓝色兰草叶子的荷包小心的放在离张雪一臂之远的地方,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我走了。你.....你快些下山吧。记得不要走大路,小心其他人在路上拦你。”

  他并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人在等着张雪。只是按照张雪之前的作派,猜测的罢了。

  张雪还是倒在那里没有动静,身体都没了起伏。

  上官输犹豫了几息,最终走了。他小跑着向上官彩云离去的方向追去。

  上官彩云的背影已经快消失不见了。

  张雪似是毫无所觉的紧闭着的眼睛,待的听不见脚步声之后,睁开了。

  她坐起身来,隐于头发下的双眼幽深黑暗。

  她慢慢起身,拿起了上官启留下的还有一些温度的荷包,放于胸口的衣襟内,然后向着山下走去。

  慢慢的,她的身影在一处有着一条小道的岔路口停下了。

  她犹豫了几息,然后转向了小道。哼!暂时相信你小子的话。

  下上的大路上,五个便衣人蹲在草丛中,等着那个身影出现。

  直到半个时辰后,一个棕衣男子忍不住站了起来。“我不想等了。这个张雪是蜗牛吗?这么慢。我们直接去找她不就行了。”

  另一个身穿蓝衣的有些猥琐的男子站起身来安抚他道:“师兄,别着急。不过是晚点收拾她罢了。她都伤成那样了,还能跑了不成。再说了,我们上去就进来岱宗的地面了。万一被抓到就不妙了。”

  棕衣男子气愤道:“哼!当初要不是她蛊惑我跟着她一起去抓那个什么小荷。我至于被逐出宗门吗?今天不抓到她好生收拾她一顿,就这么忍下,真是不甘心。”

  站他右边的那个稍微稚嫩一些的弟子道:“师兄。我还不是一样的。现在回去一定会被我老子收拾,我才意难平呢。”

  如果小荷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里面有三个都是那天跟着张雪抓自己的弟子。

  在三人不远处两个席地而坐的男子中,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跟着说道:“唉!谁不是呢。都怪自己一时收了那个女人的一点好处,欠了她人情。不然也不会这样了。”

  “哎!这位师兄呢?你是因为什么因为来的呢?”四人吐槽完之后看向二十来岁男子不远处一个沉默不语,长相平平的黑袍男子,问道。

  男子眼神扫过四人,并不言语。

  几个男弟子却无端觉得有些发寒。

  那个稍微年轻一些的男子紧了紧衣襟,说道:“哎!怎么突然有些冷?”

  其他几个弟子见黑袍男子不说话,也就歇了与他攀谈的心思。自觉的将他当作被张雪骗了的师兄。

  四个人慢慢的远离了黑袍男子,继续吐槽自己在宗内遭到的张雪的欺骗,却从未有一个人提及是因为自己贪心才听从了张雪和萧兰的差遣。

  黑袍男子眼神扫过几人,冷笑。

  上官启并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的猜测救了张雪一命。

  张雪也并未想到自己随便听了那个小傻子的主意,然后转了个方向就躲开了性命危险。

  她慢慢的顺着小道摸着草从上到了一处看不见山道的山坳坳里,然后顺着山坳坳中流水冲出来的沟子一直往上走。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刘忠带她来的。刘忠托大,以为张雪记不住这么复杂的路线,不仅不蒙张雪的眼睛,还一路带着她飞了上去。

  张雪记忆力好,从高处大概记住了上去的路线,和那处地理位置和地形。要不然,她还真没把握能找到那里去。

  但有些地方她已经记不清了,现在也没有了内气,轻功也用不了,只能慢慢寻找大致的方向摸着过去。

  要是她还有内力伴身的话,现在早已经到了那处地方了。

  上去的路线复杂陡峭,她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翻过这一处的山头,到那一边的悬崖边上。

  张雪沿着崖边小心翼翼的抓着各种草木植被度过这一段悬崖,期间还险些掉了下去。

  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从被放出来后就滴水未进,粒米未食,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她能达到的极限。如果再找不到那处地方的话,张雪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处深山。

  她不断给自己打气。饿了就找来路边的野花野果吃,渴了就喝山中的小水塘中的水。

  终于,又过了一刻钟,她到了一处熟悉的山腰上。

  张雪比对了那颗标志性的,歪七扭八的老树,确定了刘忠放东西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她欣喜若狂的跑到树后,那里有一块一人高的石头镶嵌在山体内。

  张雪反复扫视了石头上的印记和边角的形状,才真正确定了进去的路。

  她回想着当初刘忠打开石头的方法。

  “好像是有一个小三角的形状,然后滴血上去。小三角......。小三角.......。哎!这里!”

  她摸着石头右下脚挨着泥土的那个隐秘的小三角。然后学着刘忠的方法,咬开手指将自己的血滴了上去。

  但,过了半刻钟,她的血从石头上滚落到地上。石头没有任何动静。

  她将咬破的手指含进嘴里,舔掉上面的血,心中生起疑惑。“不对吗?是这样开的呀。难道血不够?......。”

  张雪纠结了几番,一咬牙揭开了右手手腕上的布带。那处被周青挑断了经脉的伤口立马流出了汩汩血液。

  张雪头晕目眩,脸色发白,但还是将伤口挨上了三角。

  她感受到自己的血液一点点流失,身体开始发冷,心中的绝望开始蔓延。

  没用吗?不!怎么可能没用?!

  这时,突然从石头上传来了一股吸力。张雪整个人都被拉到了石头上。

  石头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贪婪的吸食她的血液。

  张雪从最初见着石头有了反应的狂喜,慢慢的变成惊恐和绝望。她拼命的向后退,试图远离石头。

  但,不论她怎样用力,都没能移动一步。

  一盏茶后,那股吸力总算没了。

  张雪脱力的倒在了地上。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血已经快失去了三分之一。要是石头继续吸,她今天就走不出这块地了。

  但,幸好石头停了下来。

  她躺在地上,看着石头慢慢的滑开,露出里面黑沉沉的洞口。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山间响起了各种野兽的嚎叫,她面前这个洞口像一张野兽张大的口,阴森可怖,择人而噬。

  张雪在地上躺了将近一刻钟才恢复了一些力道。

  她慢慢的爬了起来,步履蹒跚的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