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面很黑,黑的看不见五指,也很矮,张雪刚好一米六的身高也需要低下头才能进去。

  她走了几步实在是看不清路了,于是又退了出去,从包里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包裹住手上的伤口,然后脱下身上的烂衣服做了一个火把,用带来的火石将火把点燃,借着火光走了进去。

  现在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野兽的叫声此起彼伏,今晚在洞里过夜是她唯一的选择。

  张雪低着头慢慢顺着通道走着。

  不过几息,她走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这里是被刘忠特意开凿出来藏东西的。因此,四处都是碎石和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几个大箱子堆叠在四周,里面都是刘忠搜刮来的财宝。

  她记得西边的那个箱子里面还有很多珍贵的药材,正好用来疗伤。

  张雪走到洞的正中间位置,那里有一块圆形的石台,一个紫檀的盒子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刘忠藏的宝贝就在里面。

  她按捺住颤抖的手,深吸了几口气才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本有些粗糙的书和几块彩色的鹌鹑蛋大小石头。

  书的名字叫作《修真基础章》,倒是跟宋赭凉当初看的书一个名字,但是不论是书本的质感还是里面的内容都要粗浅很多。这本书明显就是凡界的普通材料做的。

  彩色石头是组织里发下的劣等灵珠,主要是供给像刘忠这一类常年在外潜伏的奸细用来补充灵力的。

  刘忠作为组织里的试验品,身体无法自然储存灵气,需要不时的吸收灵珠来补充。

  因此,组织内会不时派人过来给他们送一些灵珠。在四周还散落着与色石头大小、形状相似的灰色石头,都是被刘忠用过的。

  张雪不知道这几块石头是什么。上次刘忠带她来之后,就拿着这石头放在手中打坐,然后石头慢慢变成了普通的石头,刘忠的气息就会变得更加高深。

  她猜测刘忠的力量来源可能跟这石头有关。

  “这石头还有一、二、三、........七块。要省着点用了。”

  她数了一下灵石的数量,肉痛的扫了一眼周边散落的灰色小石块,小心的将灵珠包了起来,放到一边,然后拿起《修真基础章》开始看了起来。

  慢慢的,她被书上所描写的那些奇妙的东西吸引住了,为这些完全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写的出来的东西而惊叹。

  就算她读书少,也知道这本书肯定很珍贵。

  她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坐到了石台子上,学着刘忠的盘腿姿势开始边看书,边打坐。

  慢慢的,她的呼吸变缓,沉入到了修炼中,不知今夕何夕。

  岱宗山脚下。

  蹲守的几人按捺不住的在路边乱走。

  棕衣男子将手中的剑插入松软的泥土中,暴躁的骂道:“呸!这死贱人还不来。让老子白等这么久。”

  蓝衣男子蹲坐在边上的草堆上,嘴里嚼着随手拔来的野草,和声。“哎!这个贱人不会从别处跑了吧?”

  棕衣男子眼神暗暗扫了一眼一直在那边打坐,动也不动一下的黑袍男子,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呸!这里下来就一条道。她还能从哪走?除非她不要命了,自己跑深山里喂狼去。”

  此刻,棕衣男子没完全想到自己无意中真相了。

  黑袍男子听到他的话微微动了动,将头悄悄转向了几人。

  另一个弟子皱眉道:“但她除了这条路,也只有那条进深山的老路可以走了。我怀疑她要不就是走的那边。要不就是死在了路上。”

  棕衣男子烦躁的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嗤笑一声。“死在路上?不就割了一条筋脉吗?老子就算是砍了脚也能活着。这个娘们,真是啰嗦。”

  稚嫩的男子跟着建议道:“刘师兄说的是。割里一个筋脉倒还不至于死了。我也怀疑她是猜到我们会在这里堵她,然后转了那条小道走了。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棕衣男子思索了一番,然后拔出地上的剑,不耐烦的说道:“走走走!去看看。老子早就不想等了。早点收拾了,早点回去喝酒吃肉。”

  其他三人见他走了赶紧跟上。

  四人都有意无意的忽视神秘黑袍男子,试图将他甩掉。

  黑袍男子见他们都刻意忽视自己,冷哼一声,然后起身悄然跟在几人身后。

  他是当初组织里派了负责与刘忠联系的线人。当初刘忠被杀后,组织收拢了一部分的线人。他也跟着被调了回去审问,这几天才被放出来。

  他作为刘忠的线人地位比刘忠低一级,得到的资源只有刘忠等人的三分之一。自是知道刘忠手中有些什么东西,光是刘忠剩下的那部分灵珠就够他眼馋的。

  于是,实在惦记刘忠剩下的那些灵珠和那本书的他,又悄悄跑了过来。

  他还打听到当初与刘忠有过直接接触的有两人,萧兰和张雪。萧兰死在了岱宗牢房里,而那个张雪今天被放了出来。

  黑袍人的目的就是找到张雪,问出刘忠藏东西的地方,顺便处理好刘忠留下的隐患。这也算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回去了,还会换来丰厚的奖赏。

  几天前,在山下酒馆中吃饭时,他无意间听到这几个弟子也是要找张雪的,就故意跟着他们。

  既然有人跟他的目的一样,他何不乘势而为呢。只是一会该怎么收拾这几个蠢货呢?他得好好想想........。

  黑袍男子有些苦恼的想到。

  前面的几人毫无所觉黑袍人正如影随形的跟在他们身后。

  蓝衣男子还在抱怨。“刚刚那个古里古怪的人是谁啊?你们几个有人认识吗?”

  除了棕衣男子,其他两个都摇了摇头。

  “不知道。”

  “没见过。”

  蓝衣弟子生气的瞪了两人一眼。“没见过还叫师兄?我还以为跟我们是一块的呢。”

  年轻弟子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大家都一起的嘛。我以为是像我们一样,来找张雪报仇的同门。叫一句师兄怎么了?”

  蓝衣男子,猥琐的小眼愤怒的瞪了他一眼,训斥道。“怎么了?万一是张雪的亲戚、朋友。他看见我们欺负张雪还不得出手啊。而且这个人神神秘秘的,万一是哪位高手。我们这里的几个半吊子,谁打的赢?你吗?”

  棕衣男子扫了一眼站在路中间快吵起来的两人,顿下脚步喝道:“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赶路要紧。人都没抓到,还在这里内讧。”

  蓝衣男子赶紧转了脸色,谄媚的冲着棕衣男子说道:“好好。我不跟他吵。师兄我们快走。”

  说罢,他加快了脚步走到前方棕衣男子左前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师兄您先走。师弟跟在你后面。”

  棕衣男子这才消了一些火气。他冷哼一声走在蓝衣猥琐男子前面去了。

  蓝衣男子赶紧麻溜的跟上他。

  留在原地的两人漠然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年轻男子冷嘲道:“哼!还当这是岱宗呢。跟谁还瞧得上你一样。”

  另一个全程笑眯眯的看戏的男子,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劝说道:“行了。走吧。时间不早了,早做完早完事。”

  然后,他背着手慢慢悠悠的走了。

  年轻男子冲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也跟在了他的身后往山上走去。他估摸这里的几人,除了找张雪报仇的目标是一致的以外,各自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待他们走出去一段距离后,黑袍人出现在几人逗留的地方。

  他看向几人离去的方向,对几人的貌合神离不屑一笑,嘲讽道:“果然上不得排面。这些岱宗弟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说罢,他又悄然跟了上去。

  ......

  几人都是练武之人,没有疲累一说。从山下到那处岔路口,普通人需要花费一个时辰的路,对几人来说不过用了半刻钟。

  因此,半刻钟后,山上的唯一一处三岔路口处,几道人影站在黑暗中,看向那条进深山的小道,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疑惑。

  特别是棕衣男子,他之前在惩戒堂任职过,学了一些入门的探查技巧。

  但他在四周查看了一番,根本没有发型任何人活动过的痕迹。

  他疑惑的低语:“怎么会没有呢?难道这个张雪还学了掩盖踪迹的本事?”

  蓝衣男子凑到他跟前,谄媚道:“师兄,难道张雪不是从这里走的?”

  棕衣男子推开他,然后继续查看是否有遗留下来的痕迹,嘴上不客气的道。“痕迹太浅不好判断。你边上去,别挡着。”

  蓝衣男子被他推了一个挒翘。

  其他两人见他喷了一鼻子灰都不客气的笑出了声,然后开始窃窃私语嘲笑他。

  蓝衣男子赶紧稳住自己的身形,尴尬的缩着脖子站到了离棕衣男子稍远的地方。

  黑袍男子站在他们不远处,忽视几人的动作,视线扫过整个山脉,寻找张雪的踪迹。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腐臭味,那是跟自己和刘忠身上的一样的味道。

  自从进入组织后,所有进到了组织深处参与过那场可怕仪式的人身上都会有一种味道,像尸臭,又像是臭泥沼。

  这种味道只有组织内的人才能闻出,其他人是没法闻出的。

  而压制这种味道的唯一办法就是修练《修真基础简章》。

  他拿的那本《修真简章》只有前面的小部分,远没有刘忠的齐全,因此他身上的味道会比刘忠浓厚。

  但他现在闻到的比刘忠的要浓,但是比自己的要浅。

  他现在的水准是近于凡界武道的巅峰,马上就要进入修真者的境界。但现在这个味道比自己的要浅,证明味道的主人已经到了炼气境界了。

  他暗中思索:难道组织又派了正式修真者过来了?为何没有提前通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