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江言
谁惹他了?
她关心的问道,眼中藏着揶揄:“怎么了?肠胃不适?要去看大夫吗?”
宋禇凉见着她眼中的揶揄,病恹恹地看了她一眼,缓缓摇头。“并未。”
白叶从说完那句话后,总觉得有一股冷气绕着自己转圈。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整个客栈内,吃饭的吃饭,聊天的聊天,根本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他见外面天色不早了,对二丫说:“夏姑娘,吃完后我们就启程。还有半个时辰,驿站就关门了。还请快一些。”
二丫听此,摆摆手说道:“我吃饱了。走吧。”
宋赭凉也就算了,那就是一个餐风饮露的小仙男。白叶竟然也没吃多少。合着三个人只有自己是来认真吃饭了……二丫有些郁闷。
白叶见她吃饱了,准备去结账:“我去结账。还请姑娘和宋公子稍等 。”
二丫冲他挥手,示意他去。“去吧!去吧!”
白叶点头,然后起身离去。二丫待他走了,坐到宋禇凉身边关心道:“逛太久了身体不适?”
宋禇凉坐直了身子,好似又有了精力。他朝着二丫淡淡一笑。“并未。”
“那你怎么了?饭也没吃多少。”
宋禇凉眼角扫了一眼白叶的背影。“没什么。只是突然不想吃罢了。白护卫过来了。我们走吧。”
“哦!”二丫淡淡一声。
总觉得他突然不吃了的原因没有怎么简单。但既然他不想说就算了。
她想站起来,却突然觉得腰有些使不上力气,只能扶着腰慢慢起身。
宋赭凉见了她的动作和她苍白的脸色,放下了心中的不渝,担忧问道。“可是有不适?”
二丫叹了一口气。“唉!果然浪过头了。”
这时,白叶走了过来。他见着二丫的状态,立马黑了脸。“我去叫马车过来。你们在这里等着吧。”
说罢,他直接走了。
二丫看着他气冲冲的离去背影苦笑。“完了。这下真的生气了。”这还是第一次见白叶生气呢。
宋赭凉将她扶回去坐着,劝她。“没事。白叶心性宽广,很快就忘记了。”
白叶去的快,来的也快,不过半刻钟就回来了。
他回来后也不说话,绷着脸将东西一溜的放到马车上后,一个人坐在马车的另一边,抱着剑,也不看两人。
二丫拄着拐杖慢慢的走到马车边,见他的样子,大声的叹了一口气,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唉!”白叶眼神直视前方,根本不看她。
宋赭凉将她护在身边,防止进进出出的客人撞到她。
他见二丫没办法自己上马车,与二丫商量:“我抱你进去吧。”
二丫看了看到自己腰间的马车高度,再看了看还在生气的白叶,无奈点头应道:“嗯。”
只能让他抱自己上去了。
宋赭凉拿过拐杖放进了马车里,然后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了二丫,轻巧的踏上了马车。
二丫赶紧用手圈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摔下去。
女子英气娇俏,男子丰神俊朗,倒也是一对璧人。
二人这一亲昵暧昧的姿势远远看去就像一对小夫妻。
白叶的脸更黑了。
......几人都上了车后,车夫启程出发。
从乌镇到岱宗这一路上,二丫都寻找时机跟白叶说话,试图让白叶原谅自己。
没想到白叶也是个脾气倔强的,没有一次搭理过她。
二丫在车内和宋赭凉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戌时,几人回到岱宗。
宋赭凉将二丫送回了院中。
白叶带着一堆东西跟着他们两个,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二丫中途停下来等他,他也跟着停下。
最终,二丫也来了气,一跺脚就自己走了。
哼!小爷也是有脾气的!
宋赭凉快步上她。
从岱宗门口到白子柏院中,共计花了一刻钟。
二丫自己独自走了半刻,宋赭凉抱着她走了半刻才到。
“行了!你把我放这里就好。”两人停在六角形的院门前,二丫让宋赭凉将自己放下。
白叶直接略过两人带着东西进了院里。小荷提着灯帮着他拿东西。
宋赭凉抱着二丫犹豫了一下,道。“我送你进去吧。”
“不用。我自己进去就行。你跟着我跑一天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宋赭凉将她小心的放下来,说道:“我不累。”练武之人三天三夜不休息都没关系。
“哪有不累的。你快回去休息吧。”二丫站好后冲他挥手。“我现在恨不得直接躺床上睡个一天一夜。”
二丫没有修炼出内力,就是一个普通人,早就累了。她现在只想回去躺着。
宋赭凉也不再坚持。“那我先回去了。丫丫你早些休息。”
“嗯。你去吧。拜拜!”二丫冲他摆摆手。
“嗯。拜拜!”宋赭凉轻轻点头,走了。
二丫看着他修长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她待宋赭凉走后,才扫了一眼某个把东西抱进去后,又出来躲在树影下的黑影。
冷哼一声。“哼!”然后扭头回了房间。
白叶在夜色掩盖下的俊朗脸颊紧绷着,眉头深深皱在一块。
他尽职尽责的守着二丫,直到她屋内的灯灭掉后才离开。
.......
半个月后,刘家村村学内。
一身穿布衣,身材高挑的俊朗少年从李先生手中接过一个匣子,冲李先生恭敬的作了一礼。“言谢过先生的授业之恩。”
李先生将东西递给他,然后收回手负于身后。“我知自尔雅走后,你与疏浅的生活比较困难。现如今,你既想回家自学。那我便予你这文房四宝,望你在家中也要不忘学习。若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便是。”
少年恭敬道:“言晓得,多谢先生。”
少年便是江言。这一年,他学的东西很多,光是书本费就有一大笔。更别说一些重要的书籍他根本无法买到。
江疏浅靠卖绣品挣的钱已经不够支撑他的学费了。
两姐弟商量后,决定让江言辍学,先在家自学一段时间,找点事做,积累些银钱为乡试做准备。反正李先生说他该学的东西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还是要靠多读书加自我领悟才行。
“嗯。你回去之后,记住一定要多读、多看、多写。现在的书籍很难买到,我这里的存书你也快看完了。如果今年腊月的乡试你能拔得头筹,我便修书一封给我那县里书院的好友,跟他商量看,能不能免去你的学费,送你去他那边。”
江言听着李先生如此为自己考虑,也知道他是对自己上了心的。他突觉眼眶酸涩。
他赶紧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泪花,带着鼻音的说道:“嗯。多谢先生。言一定会拔得头筹,不辜负先生的期望。”
李先生摸了摸少年的头,心中感慨。
江言是他看着长大的,心性赤城、天赋出众,他自是要比对别的孩子上心。
他再度劝诫道:“切记勿急勿躁,不要骄傲自满。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先生不能送你别的,只能送你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不值钱的小玩意?
纸墨笔砚本就贵,先生送的这一匣子够他用三月之久了,定是花了不少银钱买来的。
江言心怀感激,他抱着匣子跪下,给了李先生三拜。“言,谢先生教导之恩。”
李先生捻着自己刚留了一年的山羊胡须点点头。“起来吧。早些回去,别让你姐姐担心。”
江言站起身来,应道:“嗯。言去了。先生再会。”
“去吧。”
江言转身离去。
李先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唉!世道多艰,望你们姐弟在这乱世下求得一寸安息吧。”
江言抱着怀中沉重的匣子慢慢的往家中走去。
到了后山的岔路口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向着左边的那条羊肠小道走了去。
这条道,正是通往二丫房子的方向。
二丫走后,他就很少去那边。一般是江疏浅过去种东西,或是过去打扫。
他今天不知怎的,突然想过去看看。
江家,江疏浅将江家院子的一角改成了晾晒的地方。
她正在将一块刚织出来的白布洗干净,然后晒到绳子上。
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一清丽的妇人声传了进来。“姑娘,这里可是江家?”
江疏浅停下手中的动作,警惕的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了的门。
门外站着的一个身姿婀娜的妇人和两个下人装扮的男子。
她捏紧了手中的捣衣棒,厉声的问道:“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杏眼中带着些许慌张,清秀端庄的脸上带着一种凶狠,倒是有些二丫打猎时的影子。
当年,她也是和二丫一起打过猎的。
妇人见她那花架子的模样,心思微转就知道这位是正主了。她掩嘴轻笑。“想必你就是江疏浅了吧?!别紧张。你的故人命我来给你送一些东西。阿六,把东西拿给江姑娘。”
“哎!我这就去。”左边那个个子稍微壮硕一些的黑脸男子转身跑了出去。
江疏浅见她们那来去自如的模样,心中更是警惕。她厉声说道:“故人?我一个清白女子,哪里来的故人?这位婶子,你莫不是在诓我。”
她家人朋友除了二丫和小言都死了个干净,哪里还有什么故人?
妇人见她不像是说谎,便有些疑惑。“哎!姑娘。这小老板可是说你是她姐姐来着。难道您不是江疏浅?那我这是走错地了??不对啊。村长说的江家是这里呀。”
小老板?故人?
江疏浅自认她们可从来没有认识过什么小老板。她思量了一番还是问道:“小老板?是谁?”
妇人轻笑着反问她:“哎!我们小老板是谁?你不是江疏浅的话,那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呢?”
这个丫头还挺机敏的,知道抓住重点问。
“你!”江疏浅有些呆愣的看着眼前这个艳丽的妇人。
然后脑筋一转说道:“你不说你们小老板是谁。那我到底是认我是江疏浅,还是不认呢?”
这话一出,就是变相承认她是江疏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