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刻钟,店中来了几位客人。

  薛掌柜不再枯坐着看她们,去招呼客人了。

  二丫整个人都瘫倒在椅子上假哭。“嘤嘤嘤!太难了......。”

  宋赭凉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别选了。我拿这块就行。”他将一块玉送到二丫跟前。

  二丫抬手接过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然后看向他手中的那块灰扑扑,一看水头就不怎么样的玉佩。

  这也太随意了吧。

  她放下杯子,从他手中拿起来翻看。“你去货架上拿的?”

  “嗯。”

  自进了这个店中,宋赭凉就感到一种冥冥之中的吸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一般。

  他先前拿不定选哪一块玉佩也是有这个原因在。每当他细瞧一块玉时,总是有一股意念在阻挠他。

  在二丫帮他选时,他不断扫视着店内的东西,最终从一堆水头极差的玉佩中找到了这一块。

  说来也奇怪。他刚拿起这块玉时,那种吸引力就没了。

  他觉得这块玉有些古怪,准备拿回去看看。

  二丫嫌弃的看了这块灰扑扑的玉佩。“太差了吧。一点也不符合你的身份。等着,让小爷再看看。”

  说罢,她又准备低头开始看。

  薛掌柜把客人送了出去,过来了。

  他坐下,无奈的说道:“我的小老板!你就别犹豫了。要不你全买走吧。我给你打四折。”

  “我才不全要呢。你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啊!”二丫嘟嘟嘴,继续看。

  “哎!老薛,你这里有没有特别一点的玉佩啊?要么是颜色、要么是款式。”

  “颜色?款式?”

  他看了一眼桌上,果然,二丫根本没有打开那只装着红色暖玉的盒子,还把它挤到了桌角上,在边上摇摇欲坠,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你右手边。那个白色的盖着的盒子。对!就是那个。里面有一块红色暖玉。你看看吧。”

  二丫把那只白色的盒子拿起来。“这个?”

  她打开一看,竟然真的是红色的。这块玉晶莹剔透如水珠,中间的凤凰栩栩如生。周边是一些奇怪的纹路,像云又像字体。硬要说的话,就是各种形状的字体,字的线条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整块玉似闪着流光仿佛活了一般。

  她惊叹道:“真好看!这么好的东西你不留着做镇店之宝?”

  “留着做什么?我店里还有比它好看的。这块就卖给你了。”

  “卖给我?你这么好心?”

  “你要还是不要?不要就算了。我留着也成。女人玩玉的少,肯拿出几百两买这块的人更少。我放着也是积灰,反倒不雅观。卖给你算了。”他无所谓的道。

  反正这店的东家又不是自己。而且京城那边有的是好东西,也不稀罕这个。留着做什么。

  二丫让宋赭凉站起来,将玉挂在了他的腰间。

  她退后了一步仔细打量宋赭凉的全身,尤其是脸和腰的位置。

  宋赭凉身形修长,蜂腰虎背。这玉挂上去不但不会遮盖他的颜色,反倒让他更加灵气了。

  二丫一手掐着下巴,啧啧称奇。“好看!小凤凤,咱们就要它了!”

  宋赭凉修长的指尖轻轻将玉佩解下,送还给二丫,眼中带着担忧。

  玉佩躺在他的手中,将他的指尖都染上了红晕。“丫丫,这玉......。”估计很贵吧?

  先前,她在牢中时就为了几两银子跟人吵架。现在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她估计会心疼吧?!

  二丫看出了他的纠结,突然觉得这人有些可爱。

  她拍拍腰包,豪气地说道:“哎!拿着。我有钱。”

  白瓷、香皂、茶叶等方子她可是都交给了白子柏。每个月白子柏都会把她的那部分利润送来。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多少身家了。

  下山前带了好些金叶子,现在可是一个小富婆。

  “老薛啊!给我打个五折吧!”她以白子柏徒弟的身份可以打七折。

  “小老板,我开店也是要吃饭的。再说了这块玉也不在打折的范围内了。这样吧,给你六折吧。五百二十两,抹了零头。”薛掌柜抽了一口冷气。这小老板砍价砍的可真狠。

  “五百二十两......。行吧。”这个价钱买送宋赭凉的玉佩,总有些怪怪的。

  二丫迟疑了一下后,就不再耽搁她将玉佩塞入宋赭凉的手中,爽快的跟薛掌柜去付账。

  “对了。”她想到了宋赭凉选的那块灰扑扑的玉佩,回身从他手中拿过来给薛掌柜看了一下。“这块玉是他选的,就当做个添头吧。”

  薛掌柜看了一眼这块在他担任掌柜前就一直没卖出去的玉佩,沉吟了片刻,最后答应了。“可。你们拿走吧。”

  “好嘞!多谢老薛啊。小凤凤,接着。”她向薛掌柜爽朗一笑道了谢,然后将玉佩丢向了宋赭凉。

  宋赭凉小心的接过,将它和红玉放到一个盒子中。

  二丫结完账,就要走了。“老薛,我走了啊。祝你生意兴隆哈。”

  薛掌柜嫌弃的摆摆手。“快走吧。”买块玉还折腾那么久。

  “那我们走了,再会。”说罢,她走了出去。逛了这么久了她也饿了,找地方吃饭去了。

  宋赭凉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二人相随离去。

  .......

  岱宗内,周青几人正在吃饭。

  小荷麻利的将饭菜做好,放到院中的桌子上,让他们师徒两个吃。

  张寒与周青二人对坐着。

  张寒一手端着一碗饭,一手拿着筷子在桌上快速的来回扫荡。

  周青吃的斯文,眼睁睁的看着菜越来越少,已经能够看见碗底了,他才夹一块茄子放碗里。

  他赶紧一筷子夹住张寒的筷子,训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张寒收回筷子,憨厚的笑道:“这不是小荷姑娘做的好吃嘛。一时没忍住。师傅您快吃。”

  “再好吃,也给我斯文点。人家女娃娃还在端菜呢。也不怕她回来见着丢你师傅的脸?!”周青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对这个徒弟没辙了。

  他当初收这个徒弟真是脑子抽了。

  张寒赶紧瞧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小荷正在里面来回忙碌。

  他立马收敛一些,放慢了手速,开始细嚼慢咽。“哦好。我这就慢点吃。”

  不一会,小荷端着最后一碗汤走了过来。

  她诧异的看了一眼桌上已经所剩无几的菜,笑了。

  然后调整了桌上碗筷的位置,将汤放了上去。“周堂主,张公子,这是最后一样汤了。你们慢慢吃着。不够的话,我再做。”

  说罢,她拿着托盘就要走。

  周青叫住了她。“小荷,别忙了。过来一起吃吧。”

  他们江湖中人很少会讲究什么尊卑之别。虽然小荷是白子柏的丫鬟,但对他来说也不过一个小丫头罢了。

  张寒咽下嘴里的饭,也跟着说道:“对呀。小荷姑娘,你肯定也没吃。赶紧来一起吃饭吧。”

  小荷其实早在中午就吃过了,现在还不饿。

  她婉拒道:“谢谢堂主,谢谢张公子。我早就吃过了。你们慢慢吃吧。我去收拾房间了。”

  周青放下碗筷说道:“那你去吧。碗筷什么的,等我们吃完了,让张寒去洗。”

  张寒赶紧点头。“对!我来洗。小荷姑娘你去忙吧。”

  笑荷一手抱着托盘,一手掩嘴轻笑着拒绝:“张公子可是金贵人。这些事就让我们这些下人来做吧。”

  周青斜了一眼皮糙肉厚的张寒。“他皮糙肉厚的,哪里金贵了?就这么定了。等他来洗。你去忙你的吧。”

  小荷见他那么坚决,张寒也同意了,纠结了一番答应了。“那多谢周堂主,张公子。张公子,你将东西拿进去就行,剩下的我来。”

  “嗯!好。”张寒在周青的冷脸下憨笑着点头。

  “那你们吃吧。我去忙了。小荷告退。”说罢,她冲着两人行了一个万福礼在周青的点头中退下了。

  等他周后,周青一巴掌拍在了张寒的头上。“笑的跟村口二傻子一样。赶紧吃,吃完了去洗碗。”

  张寒收了笑,委委屈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端起碗吃了起来。

  我不是答应了吗?

  师傅今天吃错药了?!

  ……

  有间客栈大堂内人声鼎沸。

  二丫三人点了一桌子好菜吃着。

  宋禇凉腰上挂着那块灰色的玉佩。是二丫给他挂上的。

  他似是找到了乐趣一般,长手不停夹菜投喂二丫。“丫丫,这个好吃。来。”

  “丫丫,这个也好吃。给!”

  “丫丫……。”

  二丫不挑食,宋禇凉夹什么,她就吃什么。间或还给他夹一些菜。

  三人吃了有一刻钟,宋禇凉没吃几口,桌上的菜基本上全进了二丫的肚里。

  白叶看不过眼了。这两人非亲非故的,用的着这么腻歪吗。

  他宛若一颗突然发光的人型灯泡般干咳一声打断了两人。“咳!宋公子。公共场合,还请注意一些。”

  宋禇凉被打断,眼中的笑意和趣味淡去,不含任何情绪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觉得白叶有些碍眼了呢……。

  他没了吃饭的兴致,慢悠悠收回筷子,用帕子优雅的擦了擦自己嘴,然后对二丫柔声说道:“丫丫,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夹。”

  二丫无知无觉的一边将碗中的骨头夹到桌上,一边点头应道:“好的。”

  然后发现他已经放下筷子:“诶!你不吃了呀?”

  她逛了几个时辰是真的饿了。宋禇凉一个大男人竟然不吃了。不饿?

  宋禇凉见她看自己,突然单手撑着他那颗长的天怒人怨的脑袋,病怏怏的叹了口气:“嗯。突然没什么胃口。丫丫吃的香,我也跟着饱了。”

  二丫也差不多吃饱了。她将筷子放在碗上,好奇的看着宋禇凉。

  每次宋禇凉用手撑脑袋的时候就是要闹脾气了。上一次还是周青陷入危险那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