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到村里张屠夫的肉摊子上,一次买了三斤肉,虽然天气热放不久。但是做成油渣或者用玉米面腌起来还是可以让小言姐弟两个吃几天的。

  姐弟二人太节俭了,两人都是营养不良的样子,看的二丫心疼。

  她拎着手里打包好的肉,等在村学院中的柳树下,隔着窗户看先生讲课。

  她想着,等以后小浅跟小言二人被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一定会很好看。

  这时倒数第二排窗口边上的江言刚好转过头。

  二人的目光一下对上,二丫朝他咧咧嘴,眼睛笑成了月牙弯。

  江言本来好好的听着先生的课,眼睛正有点乏了,想转头看一看窗边的树,放松一下眼睛。

  这还是某个女流氓说的,眼睛疲劳了看一下绿色的东西就可以缓解。

  他自听说了这个方子之后就一直用着,果然还是有用的。

  想到这里他的脸有些微微发热。

  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了女流氓在窗口偷偷摸摸的躲着。

  他倒抽一口冷气,立马转过脸。小声的吐槽:“笑得真丑。。”

  在正前方的讲课先生自是早就见着了在屋外的二丫。觉得没有影响自己上课,到也无甚大碍。

  他捻了一下耳边的长发,继续念着手中的书:“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专注的先生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课堂的中间位置,正想张口解释诗的意思,却听到了一声呢喃:“笑得真丑”。

  他抬头以眼睛示意某人走远点别打扰自己上课,见她退开后才边继续念着书,边走向江言书桌前。

  江言正在懊恼被二丫吓了一跳的事情,就见自己桌边出现了一只洗的发白的鞋尖。

  一种不好预感生出。

  下一刻先生曲起的瘦弱有力的二指敲到了自己的桌上。

  “江言,你来解释一下午刚刚我念的诗是什么意思。”

  江言慌张的站起来,做了一辑,微低着头回道:“回先生,学生不知。”

  “哦!不知?不知也没关系,说一下对诗的理解也可。”

  先生以二指捻着自己的鬓角发,笑眯眯的看着江言道。

  “这......那学生献丑了。”

  江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回道:“这首诗应该是一位君子写给自己喜欢的小姐的情诗,关关雎鸠应该取意......”

  一时间,整个教室里回荡着江言略带变声的公鸭嗓,不是很清亮,却有着一种不疾不徐的澄净。

  先生仔细听着他的解释。听到好的地方就略点头,听到与自己意思不一样的地方也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不知不觉间江言就说完了自己对诗的理解。

  这段时间对于江言来说,好似一刹,也仿佛过了许久。

  最终,先生叫他坐下继续听课,没有将他赶出去。

  江言松了一口气。

  李先生是学堂中最严厉的。在他的课上连平时最喜欢捣蛋的周二娃几个都不敢放肆。

  他的课学的东西也多,稍不注意就错过了重要知识。

  因此,江言对于李先生十分尊敬。在他的课上从不敢开小差。

  这次让先生抓住自己上课不专心的事。别的到还罢了,要是让李先生因此厌恶自己,那自己可实在是罪过了。

  坐下的江言轻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因为太过紧张的肌肉放松下来。

  窗边的二丫虽躲在了墙后边,但是对于屋里发生的事还是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她用手捂住嘴,怕笑声传入课堂里被李先生听见。

  这一笑就是整整半刻钟的时间,她笑的肚子也痛了,脸颊的肌肉都有些微微酸痛起来。

  她的笑声还是被耳朵灵敏的李先生听见了。

  他朝二丫站的地方微微转了一下头,就继续讲课,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有一个老头过来敲掉在老柳下的那块铁皮,提醒大家下课了。

  二丫见来人立马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态,微朝老头点了一下头,打招呼道:“李爷爷好!”

  柳树投下的斑驳树影遮盖住了老头的苍白头发和布满沟壑的脸颊。

  这老头是江家姐弟父亲的先生。是村里最早的教书先生,在村中还是有很大的名声的。至少十里八村里的秀才,大部分都受过他的惠泽。与屋里的教书李先生是父子关系。

  “丫头好!来接江言呐?”

  老头笑着回二丫。满是褶皱的脸上更是多了几道沟壑。

  “嗯!”二丫点头应道。

  “老爷爷近来身体怎么样啦?”她加大了嗓音。

  因为李老头的耳朵不太灵敏,声音小了听不到。再加上周围其他班散学了,学生都吵闹的厉害。

  “啊?什么怎么样?”老头以手遮耳,想听听二丫说的什么。

  二丫见此走上前去,贴近老头大声补了一句:“身体怎么样啦?”

  这下老头听见了。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我身体好得很呐!天天能吃两碗饭。”说着他伸出手颤颤巍巍比了个二。

  “哦!那就好。老爷爷要坚持我教给你的太极啊。还要注意饮食,少吃油腻的东西。”

  她双手成桶状,大声说道。

  “知道!知道!”老头点点头。

  “我练着呐。”

  正在二人说着话时,江言的班也散学了。李先生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脸懊恼的江言。

  李先生朝李老头喊道:“父亲”

  二丫叫了一声:“李先生!”

  李先生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江言则是看了一眼二丫跟李老头,又低下了头,乖乖叫了声:“李爷爷好!”

  李老头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哎!”

  随后四人边聊着,边慢慢走出了村学堂。

  再之后在路口分开。

  李先生二人往村中去,二丫两人目送长者先行离开,再往回走。

  在路上江言直接朝二丫抱怨学堂里的事情。

  二丫想到他被抽起来的慌张模样,不客气的笑了出来。

  江言恼羞成怒,追着喊着要打二丫。

  二丫仗着自己学过武一下就拉开了距离。

  江言见此也不放弃,鼓着一股劲一直追着。

  但是,二人跑都出了半里地,江言还是没有追上二丫。

  二丫见江言追的面红耳赤的模样,叹了一口气,稍稍放了一下水,让江言抓着自己挠了一下痒痒。

  最终,江言的气也消了个干净。

  在田间作业的村民见二人像两只撒欢的大鹅,追逐着远去,嬉闹声响在了二人经过的田间地头上。

  有那看见二丫手中的三斤猪肉眼酸的夫人吐了一口唾沫咒骂道:“这个二丫又那么好的东西拿去胃那野崽子,真是浪费。煮的熟嘛?呸。!”

  也有那为生活所迫努力锄地的人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煞有其事的叹道:“这些孩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一下得少锄了多少地哦!”

  说罢还招呼自己身边的孩子努力干活,生怕浪费了哪怕半刻钟的时间。

  二人的身影早在这些人的观望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