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笙心想:谢轩逸也好意思这么说别人,要是脸皮厚能比赛,他和嵇尧章还不知道谁更胜一筹呢。

  于是她无视谢轩逸不忿的眼神,却还要为谢轩逸的失言圆场子:“嵇兄坐,不知道嵇兄有什么忌口吗?”

  嵇尧章:“这倒没有。只是从小不太能吃辣,一入口便面红耳赤的,小时候还总爱逞强,没少被笑话。”

  谢轩逸默默的打开菜单推给嵇尧章:“要不你再点俩菜吧。”

  嵇尧章连忙推辞:“欸,公子留我吃饭已经是客气了,嵇某怎好得寸进尺?”

  说着又把菜单推回去。谢轩逸又推给他:“没事没事,点几个吧。”

  嵇尧章:“不了不了。”

  梦笙就看着菜单在两个人手上推辞来推辞去,觉得这俩人实在墨迹:“那我来点。”

  嵇尧章说自己吃不了辣,她就点了一份冰水银耳和一份凉拌三丝,这三丝分别是黄瓜丝胡萝卜丝和粉丝。

  这俩菜确实是清淡得很。

  谢轩逸看了看他,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下去了,冲嵇尧章展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嵇尧章同样回给他一个笑。

  场面看起来分外和谐。这种和谐的场面一直持续到小二把菜端上来。

  梦笙终于明白为什么谢轩逸执意让嵇尧章点菜了——谢轩逸居然点了一桌子辣菜。

  像是配这一桌子红油飘香的菜似的,谢轩逸连主食都要的红油宽面。如果不是谢轩逸点菜在先,嵇尧章入座在后,梦笙都怀疑谢轩逸是在故意给嵇尧章苦头吃。

  梦笙看向嵇尧章,只看他还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脸上甚至挂着温和的笑意。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眼神里的无助与绝望。

  梦笙再看向谢轩逸,谢轩逸也无辜的看着她。

  怎么就这么巧呢?

  “怎么点了这么多辣菜?”在嵇尧章面前,梦笙尽量温和的开口,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梦笙想说:“就这么想把自己吃出痔疮吗?”

  谢轩逸同样温和的开口,:“这不是昨天下雨了,想着吃些辣出出汗去去湿气嘛。”

  梦笙点的那两道淡口做的快,不一会就端上来了,三个人开始动筷子。嵇尧章除了那两道淡口其余的一概不碰。

  谢轩逸和梦笙都能吃辣,梦笙尝了两口麻婆豆腐觉得不是很辣,只有些麻麻的,对嵇尧章道:“这豆腐不辣,嵇兄可以尝…咳咳咳……尝”

  话说一半被嚼碎的豆腐渣呛到喉咙,梦笙捂着嘴咳嗽。

  嵇尧章连忙拒绝:“不必了不必了。”吃那道凉拌三丝吃的格外认真。

  由于主食也是辣的,嵇尧章也不能吃,只一勺一勺的往碗里盛冰水银耳,梦笙和谢轩逸默契的不去碰它。

  梦笙实在看不过眼,问道:“要不然加个清汤面吧。”这个提议被嵇尧章坚决拒绝:“不必了,嵇某不是很饿。”

  于是嵇公子一顿午饭只吃了一道凉拌菜和一碗冰水。梦笙不知道嵇尧章不饿是不是真的,但是她知道嵇尧章吃不了辣确确实实是真的。

  嵇尧章最先放下筷子——这桌上确实也没什么他能吃的。待梦笙和谢轩逸吃的差不多了,他缓缓开口:“我听二位口音不是本地人,不知祖籍何处?”

  这话说的就有些微妙了,谢轩逸不是本地人,有些字的发音也许不大一样,听出来比较容易,可是梦笙家就在洛城的临城晟平,两地口音差别应该极其微小。

  嵇尧章既然能听出两地口音不同,想必在洛城呆了很久。一个长居洛城的人,为什么不在洛城置办一处房产,反而要住在客栈呢?

  谢轩逸略一思量,道:“我们二人从南方一个边陲小城而来。城市太小,公子恐是没有听过,就不赘述了。”

  梦笙并没有听出嵇尧章话里的试探,同时觉得谢轩逸说的也没有错,他们确实是从南边的小镇赶回来。至于祖籍何处梦笙也不愿与这位萍水相逢的公子多言。

  她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不多言,不会给人添麻烦。走到现在梦笙也确实看出来,谢轩逸不会害自己。谢轩逸既然愿意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她就愿意相信他,于是她不参与这场对话,只安静的坐在桌前听他们讲话。

嵇尧章继续道:“公子口味偏重,想必是川蜀人氏吧?”

  谢轩逸微微一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继而道:“我看嵇兄与梦笙相谈甚欢,很是投缘啊。”

  这话梦笙不认,她和嵇尧章说的话加起来还不到十句,这也能叫相谈甚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