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络腮胡子把两锭银子塞入怀中,老子急了起来:“官爷高抬贵手,那是小人的银子!”
“你他尼昂的鬼嚎什么?”
络腮胡子伸手就是一巴掌,打的老者捂着脸立刻收声,包袱也掉在地上,银子都掉了出来。
络腮胡子跟着连踢了老者几脚,嘴里高声怒骂。
“兄弟们,这人是大岚山土匪的探子,抓了关起来再说!”
过关的百姓们心惊胆战,无人敢吭声,几个巡丁嬉皮笑脸上前,就要把挨打的老者拖走。
“几位官爷,我错了,我错了,求官爷放了小人吧!”
老者“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络腮胡子捡起掉在地上的另一锭银子,只留下了两锭塞在包袱里,扔到了地上。
“还不快滚!”
络腮胡子眼睛一瞪,老者抱起包袱,灰头土脸就要逃离。
“下一个……啊!”
志得意满的络腮胡子忽然抱头,惨叫了起来。
原来是性烈如火的孙家纯按捺不住,悄悄下了山坡,疾奔上前,狠狠一枪杆抽下,嘴里骂道:“你他尼昂的明抢啊!”
孙家纯连抽几下,络腮胡子鬼哭狼嚎,抱头鼠窜,却被郑思明和赵国豪几人拦住,络腮胡子迎来的,同样是一番暴打。
孙家纯等人拳棍交加,打的络腮胡子连连惨叫,王和垚走了下来,冷眼旁观
瘦猴看着王和垚的背影,心惊胆战。
不用说,王头是要借络腮胡子立威了。
王和垚一声不吭,任凭孙家纯几人抽打络腮胡子,也不阻拦。
早上一过来,就看到这么恶心的事情,实在是让人窝火。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这和抢有什么区别?
“你们是谁,怎么乱打人?”
“快住手,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几个巡丁一头雾水,想阻止又不敢上前,怎么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了?
“谁和你是自己人?你个狗一样的东西!”
赵国豪一边暴揍络腮胡子,一边向巡丁们怒骂。
“打死你个狗杂种!”
孙家纯怒骂着,打的络腮胡子满头是包,犹自不肯罢手。
王和垚看着关卡的巡丁,还有眼前观看的过关百姓,觉得差不多了,这才缓缓走了出来。
“老侯,他是谁?怎么这么横?”
刚才调戏妇女的巡丁指着王和垚,气急败坏道。
瘦猴看向王和垚,后者大声喊了起来。
“各位百姓,我刚来,叫王和垚,是县太爷任命的,来管大岚山巡检司的事情。大家都听清楚了!”
王和垚上前,“噼啪”两声,调戏妇女的巡丁脸上,狠狠挨了两下。
王和垚打完,一声怒吼,霸气侧漏。
“你个人渣,光天化日之下敢调戏妇女!谁踏尼昂的给你的勇气?”
“谁他尼昂给你的勇气?”
孙家纯过来,拿着枪杆一顿抽打,打的巡丁哭爹喊娘。
“二哥,好了!”
王和垚阻止了暴怒的孙家纯:“你,脱了你的号衣,给老子滚!”
大白天的调戏良家妇女,要是没人看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调戏良家妇女,这可是触了他的逆鳞!
“你……你凭什么……啊?你不怕四爷吗?”
巡丁呲牙咧嘴,满脸是血,还是不服。
“凭什么,就凭你是个人渣,就凭老子的拳头硬!”
巡丁的话戛然而止,脸上重重挨了孙家纯一拳,面泛桃花,肿起老高。
孙家纯上前,揪住了巡丁的衣襟,跟着又是狠狠两耳光。
至于郑思明和李行中,还有狐假虎威的狗子、虎子等新巡丁,依然拳脚相向,继续暴揍络腮胡子。
巡丁捂着火辣辣的桃花脸,看着被暴打的同伴,不敢吭气。
从王和垚等人冰冷的目光中,他感觉到了这些年轻人来者不善。
“滚,不要让老子看见你!你这种人渣也配当巡丁!”
孙家纯松开巡丁,再次扬起了枪杆。
这些人渣,就该以暴制暴。
巡丁心惊肉跳,匆匆忙忙脱下兵衣,连挨揍的难兄难弟络腮胡子也不顾,灰溜溜离开。
另外一边,看打的差不多了,王和垚使了个眼色,郑思明等人停止了抽打。
“打老子,你们他尼昂的算……啊!”
络腮胡子是个狠角色,但话说到一半,王和垚使了个眼色,郑思明又是狠狠一枪杆,打的络腮胡子半边脸高高肿了起来。
“搜他的身,把他押回去,看着他收拾东西,赃款一律没收,把他赶出巡检司!”
王和垚面色铁青,却是轻声细语。
只有最没品的人,才会欺负老百姓。
有本事你暴烈一回,去收拾作奸犯科的达官显贵去,也不枉你男人了一回。
目光转向其他几个脸色煞白的巡丁,以及周围瞠目结舌的老百姓,王和垚面色一板。
“谁要是敢欺压老百姓,敢强取豪夺,敢调戏妇女,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巡丁们心惊胆战,低头哈腰,不自觉都是满脸笑容。
“大人,小人不敢!”
“小人不敢!”
王和垚点了点头:“记住你们说的话。”
通过刚才的观察,络腮胡子和调戏妇女的巡丁,这二人是头领,其他人只是虾兵蟹将,狐假虎威。
巡丁们点头哈腰:“一定!一定!”
这么暴烈的上司,还有这么多狗腿子,谁敢造次?
“五弟……”
郑思明过来,在王和垚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王和垚点了点头。人多力量大,还是有人提醒自己,不然玩笑就开大了。
“老伯,这是你的银子。不过,要三十抽一,这是巡检司的陋规,兄弟们没有饷银,还要吃饭。”
王和垚把几个银锭还给了老者,老者惊喜交加,连连点头,从身上多拿出一小块银子,却被王和垚拒绝。
“十两银子以下分文不取,十两银子以上,三十抽一,百两银子以上二十抽一,这是大岚山巡检司的规矩,谁也不能逾规!”
在不能改变体制前,有些陋规,还不得不存在。
老者感慨万千,抹了一把眼泪:“小兄弟,过四明山,土匪没有抢我,却被官兵……今日要不是你出手,老汉我可就要跳河自尽了。”
老者千谢万谢,抹泪离开,关卡上的百姓喝彩声一片。
不贪银子的官兵,真是少见。
王和垚点了点头,目光转到了瘦猴身上。
“猴哥,以后这里就归你管。记住,不能欺压百姓,更不能坏了规矩!”
“多谢大人!”
瘦猴大喜过望,心里还是迷迷糊糊。
既然不为银子,王和垚为什么要赶走络腮胡子?
他难道真的是个好人?
“不过,你得把你操练火炮的本事,教给他们。”
王和垚指了指李行中几个。
世上人形形色色,稀奇古怪,昨天一进巡检司,他就注意到,李行中对火炮,似乎情有独钟。
“大人放心,包在小人身上!”
瘦猴满脸笑容,连连点头。
以这些少年的暴虐和拳头,过了今天,巡检司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出人头地?
他瘦猴,真有这么一天吗?
“听好了!赶紧放了老子,要不然李四爷饶不了你们!”
络腮胡子还在嘴硬。
“这里只有我们王五爷,没有什么狗屁李四爷!听好了吗?”
郑思明拦住了暴怒的众人,厉声道:“押下去!”
“走吧!”
狗子虎子等新巡丁拳打脚踢,把络腮胡子押走。
瘦猴看着络腮胡子被押走,犹豫了一下,这才硬着头皮说道:“王头,你对我瘦猴不错,我也掏心掏肺。巡检司水深,王头要小心才是。”
“王头,瘦猴说的没错!李彪、黄二、莫吉祥,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王头可要当心!”
瘦猴开口,老黄也不再藏着掖着。
王和垚点点头道:“看来,还得来一场火拼啊!”
想要控制大岚山巡检司,看来要除恶务尽。
“自古皇权不下乡,胥吏之害甚于官员。李四李彪这些人危害极大,势力不容小觑。说起来,我等是赶上了好时机啊!”
郑思明意味深长一句,他与王和垚目光一对,心领神会,各自分开。
说起来,要不是大岚山群匪干了巡检司一下,杀了孔巡检与李虎等李四的心腹,王和垚他们碰到的阻力更大。
赵国豪摇头道:“巡检司都烂透了,这是什么世道啊?”
李行中跟着道:“水浅王八多。今天这几个家伙不长眼,是碰上了。那些还没有跳出来的,肯定要闹事。”
孙家纯眼睛一瞪:“赶紧跳出来,老子都等不及了!”
众人继续巡查,郑思明把王和垚拉到山道一边,低声道:“五弟,要不要我去找一下二当家?这些个妖魔鬼怪,让二当家他们收拾得了!”
“这也行?”
王和垚吃了一惊,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孔巡检与李虎等都死了,巡检司元气大伤。要是连李彪这些小角色都搞不定,你我兄弟不如打道回府算了。”
王和垚继续道:“况且,一旦二当家动手,必然会引起县里的怀疑。若是那样,恐怕就得不偿失了。”
郑思明摇头:“只是待在这里,又能有什么作为?”
“高家勤曾经要推荐我去从军,投靠他绍兴府的一位同年。此人可直通朝廷重臣,是个机会。”
王和垚思虑道:“巡检司暂时栖身,等过些日子,我再向高家勤提及此事。前提是巡检司风调雨顺,不要出什么岔子。”
“五弟,非要如此吗?”
郑思明不甘心。
“大哥,你我实力太弱,只能借势而为。实力有限时,借力打力,可比横冲直撞好处多多。”
王和垚无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