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也很纠结,恶意迸发时极度痛恨助人的自己,善意迸发时对自己害人的行径极为内疚,几次想要杀了自己。”

   风影轻笑着说道,随即正视着季晓,将自己沉重的岁月,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说法来一笔带过。

  “那影姐,你最后是怎么放下的?”

   季晓好奇地问道,他可以感觉得到,风影此刻的自然不像是故意在自己面前作伪,而是实实在在地摆脱了内心的纠结。

  “行善的时候一心行善,作恶的时候一心作恶,尽情地享受其中的欢愉就好了,不要思考这是对还是错,自己喜欢就好。”

   风影认真地对季晓说道。

  “我从来没有放下过,只是变相地达成了我的愿望,毕竟一个时好时坏的人,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看作是一个不好不坏的人。”

   她对季晓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你或许已经在为你的代价而苦恼了,不必强逼自己放下,这样反而会更加痛苦,以一种舒服的方式背着走下去,就已经很好了。”

   季晓似有所思,尽管他还没有感受到自己所要背负的代价,但却已然感受到了风影的力量,她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不止是在修为上。

   如果说跟他同为炼气期的莫离,面对性情时不时大变的代价,仍在痛苦纠结着,那么金丹期的风影便已是坦然地扛起了自己的命运。

   结界悄然间解开了,意味着季晓可以下课了。

   在临走前,他似乎看见风影脚下的影子再一次地起了变化,而她的神情仍旧如常的平淡……

   此时接近正午,冬日的阳光却柔和而不刺眼,他四处闲逛,寻得清心门的一处山坡,舒适地躺在草坪上,仰望着天空的白云,享受着暖阳。

   老实说,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清心门的道人,他们有着怪物般的力量,也有可能对自己造成致命的威胁,让自己活得如履薄冰。

   可他也难以将他们当作纯粹的人形怪物来看,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情绪,完全是可以交流的,甚至可以理解。

   哪怕会因某些条件而性情大变,但只要不像风影那样直接变得绝对想害自己,却也不是不能当朋友去相处,只是自己心里实在有疙瘩,一时间难以适应。

   比如他很难将白天的莫离和晚上的性转刘师兄版莫离,当作一个人,毕竟实在是太违和了。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有用,干脆睡个午觉吧……他被风影折腾了一顿后,实在是太累了,迷迷糊糊地就在柔软干净的草坪上睡着了。

   “季师弟,别睡了!我从你的住处开始找,问了十几个人,翻过了两座山,十几个坡,可算是找到你了!”

   刘师兄焦急的声音将季晓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本来还有些困意,可反应过来后,却直接倦意全无,跳了起来。

   糟了,忘了今天还要做杂务,万一睡过去了,就要被烈真人“训斥”了!

   季晓不太确定被烈真人训完,自己还能不能剩点骨头渣滓,可能全烧干净了,风一吹就没了。

  “别慌,还好来得及!现在我马上施展神行术,带你去典造堂!”

   刘师兄也不多说,直接施展法门,转眼间便带季晓来到了典造堂。

   “师兄,我欠你一条命!”

   季晓内疚中带着感激,有机会一定要报答刘师兄,他这人是真能处!

   除了晚上的时候,他是真跟莫离版刘师兄处不来。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到后院那吧,你被安排劈柴!我是炒菜的,跟你不在一个地方,自己多照顾好自己!”

   刘师兄话音刚落,便立马消失在了季晓的视线当中。

   季晓咬了咬牙,便跑向典造堂的后院,即便他是真不想上班,尤其是都修仙了,还他喵地要上班打卡。

   前世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哪天财务自由了,先什么都别干,在家躺几个月再说,躺腻了就四处去吃,四处去玩,可以说是日子人的典范了。

   有钱了谁他喵地还想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天天接受九九六福报啊?

   然而往往事与愿违,他就算跑到异世界去,甚至踏上了修仙之路,也逃不过上班这两个字。

   太可怜了。

   后院是典造堂专门处理柴火的地方,本来应是宽敞得很,但眼下却显得拥挤而又杂乱,因为散乱堆积着原木,每一根都是十米以上,都横放在地上,真是壮观。

   这种“劈柴小事”,凡人还真干不来,就算是雇上百个凡人,没有一两天的工夫都做不完。

   可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要开始整治晚饭了,柴火必须得赶忙送到后厨!

   甚至庭院中还有一人,告诉季晓,不光是要劈柴。

   “喂,你就是季晓吧?叫我柴哥就可以了!看到我手里的这块炭没,得把这些原木整治成这样!”

   一个带着几撮红毛的青年正在忙碌,可季晓一过来,他便抬起了头,举起一块刚刚加工好的炭。

   眼见那块木炭竟是标准的圆柱状,切口相当齐整,还戳了六个排列有序的孔洞,跟前世的蜂窝煤没什么不同,质量看上去跟工业化的产品似的。

   得,我还得深加工,徒手把原木变成蜂窝煤……搞得我好像会变魔法一样!

   好吧,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现在的我的确会变“魔法”……

   “柴哥,能带一下我不?”

   季晓的嘴角微微抽搐着,事情多任务急,也不用想老手对自己有什么好脸色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不得不干活。

   “说说你会什么法术?”柴哥没有回答季晓的问题,反而向他问道。

   “烈火术,控水术。”

   季晓不假思索地答道,风影今天教授的就是这两个法术,暂时没教风系、雷系之类的衍生性法术,甚至连木系都没有教。

   他自认对这两个已有了解,可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法术将原木变作好炭。

   修仙者不应该都是捉鬼降妖,或互相杀戮夺宝的么,怎么琢磨这玩意?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心中也不免忐忑起来。

   “刚好够用了!”

   柴哥似乎不关心他心里怎么想,只关注他能不能处理好这些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