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处理这根原木,尺寸大体是这样,用控水术处理一下再砍,不合规的话砍下来也不作数。”

   这个红毛青年没有多说什么,自己先掐了个指决,原木的一截瞬间干瘪了下去,变得很脆很脆。

   随即他抡起斧头,一下就将那截已然干瘪了的木头给砍了下来。

   “明白了!”季晓眼神一亮,原来控水术不仅可以用来操纵水流,还可以将木头中的水分给抽出来!

   回想起风影教的几个要领,要做到这种变化技巧似乎并不困难,他也斗胆一试,掐了个指决。

   原木的又一截木头脱水干瘪了起来,但比起柴哥所规定的尺寸,这一截似乎太长了。

   季晓咬了咬牙,看来挨骂是在所难免的事了,更何况这个修习火燎法的老手,看起来便不太好讲话。

   “少催动些许真元,下斧的时候注意尺寸。”柴哥面无表情地说道,并没有对季晓做出任何评价,只是告诉他该怎么做。

   他放松了一些,拾起倚靠在院墙的一把双手长斧,对着那截干瘪的木头砍了下去。

   尽管这根原木很粗,但没了水分的木头是很脆的,以季晓脱离凡胎后的体魄,完全可以轻松地一斧两断。

   不过假如没有先用控水术吸干,粗大的木头或许没有钢铁坚硬,却也是很有韧性的,说不定要三四斧才能斩下,还砍得坑坑洼洼的。

   他回想起一些兵卒的闲扯,他们曾说矛杆都是先用桐油浸泡过的,因此韧性十足,就连刀斧都难以一下砍断。

   不知不觉间,他开始专注在了工作上,想的也是与工作有关的内容,便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这一块有效,接下来开始烧炭。”

   柴哥没有夸赞,也没有鸡蛋里挑骨头,只是默默将手中干瘪的木块放在地上,掐了个指决。

   顿时间,火焰自内而外地升腾起来,眨眼的功夫,便将这块干木烧作了火候刚好、品质上佳的木炭。

   就像熟练的厨师做煎蛋一般,只要几秒的时间就能出锅,而且色香味俱全。

   季晓的呼吸急促了些,他不敢打赌自己也能一下做到这种程度,但却没有犹豫,尽力地模仿着。

   他也将手中的干木放在地上,掐了个指决,火焰也自内而外地升腾起来,让干木无一处不受热,一下成炭。

   风影的教导在此时体现出了成效,他可以看得出别人使用的是什么技巧,并且试着模仿出来。

   但经验上的差距,却是客观存在的。

   过于旺盛的火焰,直接将这块干木化作了炭灰,散碎了开来。

   他不是天才,不能一学就会。

   “少催动真元,不然丹田很快告竭。”

   然而柴哥并不关心他是不是天才,只是教他怎么烧好木头。

   尽管失败了,然而季晓却没有感受到来自外界的负面反馈,心中的压力自然不大,反而迸出了一股干劲。

   “嗯,柴哥,我会做好的!”他再次如法炮制,整治出一块干木,摩拳擦掌地打算进行第二次尝试。

   这次他尽可能地少催动真元,可激发出的火焰也威力不足,不能一下就将干木烤成木炭。

   只不过柴哥没有说什么,他也没有放弃继续维持烈火术,就以这个火力烤。

   “停,能用了。”

   听到这个声音后,他第一时间停止了施法,老实说,他第一次那么投入到工作当中,能够那么快递反应过来。

   眼前的这块木炭,虽然品质不算好,可却是他自己做成的,不免让他心中升起小小的成就感。

   柴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指一弹,这块木炭瞬间就被打出几个排列整齐的孔洞。

   季晓看得啧啧出奇,这制作过程跟前世的蜂窝煤完全不是一回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异想天开的,但却在法术的作用下轻易完成。

   他切真地感觉到,修仙者不止是可以打坐修炼,杀人夺宝。

   “你把木头变成炭就可以了,我们各干各的。”

   柴哥一边说着,一边便继续着自己的工作,他似乎嫌弃季晓干得太慢了,不仅打洞,也自己烧炭。

   这跟季晓所经历过的老手带新手完全不是一回事,完全没有让他难受的脏话,pua,以及尽量让新手多干的盘削。

   他有种感觉,哪怕有他有装逼打脸的实力,柴哥也不会给他装逼打脸的机会。

   这人只想快点完成工作,教他也是为了快点完成工作,不会干任何多余的事,也让他对工作有了一个新的印象。

   似乎这本不该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

   他继续尝试着,两个法术也越来越娴熟,对真元的掌控也愈发有经验,砍木头、烧木头这种本应该是无聊至极的重复工作,竟是让他感到有种提升自己能力的意义。

   “柴哥,你脾气不错啊。”

   季晓干熟了后,便有了几分余裕,带着类似于感激的情绪,对这个红毛青年说道。

   “奇怪,第一次听见有人夸我脾气好的,我可是修火法的。”

   柴哥露出一脸的奇怪。

   “可我感觉你很有耐心啊,毕竟我一开始都不会做,你都没有不耐烦。”

   季晓心中也是震惊无比,这样的人,竟是跟烈真人修同一种功法的?不可能吧!

   “不,我一直都不耐烦,所以我用最快的速度教会你,以免干多余的事,”柴哥耸了耸肩,“我是火木双灵根,同样喜欢着急,但急起来跟烈真人不一样。”

   “快点把事干完,不干多余的事,不就没事了么?好了,没事别说话。”

   话好像连珠炮一般地从柴哥嘴里吐出,吐完了,他便立马低下头去,继续一心一意地烧炭。

   也是一个怪人啊……跟所有修火法的一样,焦躁,偏执,孤僻。

   然而季晓却不讨厌这个怪人,倘若是一个正常人来带他,那么他今天肯定不会那么好过,也绝对会受辱。

   因为正常人难免将精力放在“做人”上,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到下级头上,喜欢打压、规训难以反抗自己的人,对上级则是谄媚有加。

   无论是流水线还是坐办公室的,都能见着这样的小领导,这是人性使然。

   但怪人不同,怪人只是一心一意地做事,从来不把精力放在“做人”上,在其手底下干活反而感到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