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内的道路崎岖不平,可柒言被藤蔓厚厚的包绕,即便是偶然遇到磕碰也不会觉得疼,柒言被包绕在藤蔓内,就算她放火烧这些藤蔓,恐怕还未等这些藤蔓烧断,柒言便被活活闷熟了。

这些藤蔓将柒言在地上拖行了许久,最终找了处柔软的地方将柒言放了起来。

坏了,该不会到这藤蔓的老巢了吧。

柒言心中一沉,随即那层层包绕柒言的藤蔓便开始慢慢解开,外面的光线丝丝缕缕的透过藤蔓照射进来,等到藤蔓完全解开时柒言看到那熟悉的场景先是一愣,随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言儿……”

浊龙坐在床角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柒言半晌,最终缓缓开口唤了一声。

当初柒言从地狱中不辞而别时他是生气的,可现在费尽千辛万苦将柒言带回来时他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看到柒言完好无损没有受伤他就放心了。

难道要警告柒言再也不让柒言离开吗?

恐怕柒言会更不愿意呆在地狱。

“浊龙,是你串通小白把我绑回来的?”柒言有些阴郁的问向浊龙,一时间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

“什么?小白是谁?”浊龙一脸疑惑的问向柒言。

“就是那个喜欢穿着女装的男人。”柒言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不是啊。”浊龙摇了摇头道:“自从你离开地狱后我便再也感应不到你的气息,因为你我之间有着生死之契,所以在我感应不到你的气息后我便知道是有人故意掩住了你的气息。”

“好在最后还是找到了你。”浊龙说道这微微松了一口气,俊逸的脸庞笼上一层憔悴之色,只可惜柒言未能注意到。

“要知道冥灵和天劫这两个都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柒言看着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浊龙,心中思索着要不要把小白和青龙的事告诉浊龙,可若是将这些事告诉了浊龙,那么浊龙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柒言是真的不想再让浊龙为她涉险……

“浊龙,我需要离开这里。”

柒言从床上猛然坐起身,神情极为严肃的看向浊龙,她道:“等我做完这件事好不好,我心难安。”

“是和冷知安相关吗?”

浊龙苦笑一声问向柒言,幽邃的眼底泅上一层阴郁,他将目光从柒言身上移开,绯色的唇竟渐渐勾起一丝冷笑。

“说到底你就是忘不了他!”浊龙冷哼一声道,眼底尽是杀意。

“你忘了他当初怎么对你的吗?你忘了你那还未出世就死了的孩子吗?”

浊龙声声质问向柒言,他不甘心!

明明是他一直陪着柒言,是他在柒言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一直护着她,他从未背叛过柒言,冷知安究竟做了什么?竟能让柒言对他念念不忘!

他牺牲性命的陪着柒言护着柒言……

他是那么的爱柒言……

“……“

浊龙陡然揭开柒言尘封在心底的伤疤,那是柒言想要努力遗忘的,亦是浊龙小心翼翼不去触碰的,可这次浊龙为了让柒言离开冷知安竟不惜将这道伤疤生生撕开,当她血淋淋的露在痛苦之下。

面对浊龙的陡然暴怒,柒言鲜少的保持沉默,她默默的垂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错相揉的纤纤十指。

盯了半晌柒言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她十指发力竟双手抓住浊龙的手直接摁向自己的胸口,她力气出奇的大,竟摁着浊龙的手陷入自己胸口内,离那跳动的心脏仅仅一寸。

“浊龙,你说这里面装的人究竟是谁。”

柒言握着浊龙的手又向心脏处进了一点,血液汩汩外涌,浊龙瞳孔骤然缩小,他没想到柒言竟突然变的如此极端。

柒言本就白皙的脸变的更为苍白如纸,额角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本就怕疼,可这种疼能让她感到自己那被压抑住的情绪全部释放了出来。

冷知安……

浊龙……

以及那只在暗牢中不知关了多少年,等了她几世轮回的青龙……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谁,到底该和谁在一起……

他们对她都极好,可又极为残忍……

她冲小白冷笑了一声,这种冷笑在浊龙看来无异于狞笑。

“言儿……”

“你疯了!”

他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可柒言却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令他动弹不得,他想要挣扎,可又怕手指欣长再刺破柒言的心脏。

“言儿……”

浊龙伸出另一只未被柒言控制住的手,反手握住柒言的两只手,指尖发力只听咔嚓一声,竟将柒言的两只手腕生生拧了下来。

筋骨分离纵然疼痛异常,可总好过让柒言握着他的手生生将心脏剜出来的好。

柒言双手陡然脱力,阵阵剧痛从手腕传至肩膀,可她却紧咬着牙关没让自己哼出声,孱弱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倒不如死了痛快……

柒言这样绝望的想着,她的未来看不到任何希望。

“言儿……”

浊龙将手缩回,柒言胸口处的鲜血陡然喷涌而出,溅在浊龙的脸上,手上,衣袍上……

柒言压抑的太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压抑自己的愤怒,痛苦,悲伤,难过,甚至连快乐都要紧紧压在心底。

许久之前流掉的胎儿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柒言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孩子……

从一开始,柒言便开始失去,最先失去的是自由,然后是亲情,如今连爱情也要模糊隐匿。

柒言也会怕,也会绝望……

从来不会有人注意!

“也好,让这肮脏的血液全部流走,一点都不要留下!”

柒言冷笑着看向自己胸口处狰狞,不断喷涌鲜血的胸口,竟感觉心底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若是能这样轻松而又残忍的死掉,当真是畅快人心!

“你要去哪里,我陪你!”

浊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他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已然是做出了巨大的退步忍让,他眼底微微有些泛红,带着无奈和怒火。

“你又何必这般……”

听到浊龙这般说,柒言彻底绝望了。

“呵呵。”柒言挣扎着从浊龙怀中挣扎出来,任凭自己血液喷涌遍地。

“你只是不愿意看到我崩溃而已,可你为什么不去关心我为什么崩溃,因什么而崩溃的呢?”

“你对我只是不忍,妥协……”

“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懂我?”

“你知道我心底多冷,多痛吗?”柒言满眼期冀的问向浊龙,可眼中刚刚升起的期冀的光芒随即又被无尽的绝望代替。

“你不知道,根本没人知道……“